“那陳凡……明天真的有可能赴約到場嗎？”蘇雨繼續試探性發問，想要得到更多可供自己判斷的資訊。
“來或者不來，結局對他而言都不會好看。”李哲身體向後靠在卡座沙發上，神態愈發傲慢，“倘若他真的敢到場，富二代圈子裡面待人接物的規矩、見識眼界是偽裝不出來的，只要簡單聊上幾句，就能立刻看穿他底子淺薄的真相。可如果他選擇缺席不到場，那麼整個大學城所有人都會清清楚楚知道，他的心虛與膽怯。無論做出哪一種選擇，從一開始他就已經輸了。”
說話的間隙，李哲的目光不停打量身側坐著的蘇雨。
這麼一位容貌姣好、情商線上的女生，之前主動貼向陳凡卻遭受冷遇，現在轉而主動靠近自己，極大滿足了李哲內心的虛榮心。與此同時，他心底也在打著屬於自己的精明算盤。
要是能夠把蘇雨追求到手，明天的豪車聚會直接帶上蘇雨一同出席。一邊是美人相伴風光無限的自己，另一邊是要麼當眾露怯、要麼不敢露面的陳凡。強烈對比之下，既能抱得美人歸，又可以狠狠打壓陳凡在校園之內殘存的聲望，完完全全就是一舉兩得的美事。
懷揣這樣的心思，李哲對待蘇雨的態度愈發熱情。他滔滔不絕講述自家建材公司的規模業務，說起自己參加過的商業飯局、改裝跑車、外出遊玩的經歷，有意無意地展露自身的財力以及社交人脈。各類名牌消費、圈子軼事信手拈來，不停向外釋放自身的吸引力。
蘇雨安靜聆聽，臉上會適時流露出恰到好處的驚歎與仰慕，但她內心依舊保留著一份清醒。她能夠清晰分辨出李哲話語之中大量自我炫耀的成分，也能夠捕捉到對方眼底流露出來十分直白的佔有慾望。
李哲家境條件固然亮眼，但是性格張揚自負，行事習慣以自我為中心。和這樣的男生相處，能夠享受到資源帶來的便利，同樣也暗藏不少風險。蘇雨沒有被眼前的糖衣衝昏頭腦，依舊保持觀察觀望的心態，不會輕易把自己全盤交付出去。
清吧之內觥籌交錯，笑語喧譁，在場絕大多數人的話題，多多少少都繞不開明天即將上演的這場大戲。幾乎所有人內心都已經提前預判結局，認定經過明天這場聚會之後，屬於陳凡的神話就會徹底破滅消散。
然而喧囂屬於在場的每一個人，遠在江海大學402男生寢室，陳凡的世界和這場熱鬧聚會完全隔絕。
夜色籠罩整座大學城，寢室房間的燈光柔和明亮。
陳凡坐在自己書桌之前，電腦螢幕上面開啟中介剛剛傳送過來的完整二手房資料包。產權證明照片、房屋實地拍攝影片、房屋歷史記錄、過往是否存在抵押查封記錄、交易稅費明細，密密麻麻一大堆檔案。他把中介標註出來的風險提示逐條仔細閱讀，拿筆在筆記本上，把產權糾紛、漏水隱患、交易各類稅費、過戶流程風險點一條一條記錄下來。
周揚躺在床上刷校園論壇，手指飛快滑動螢幕，突然嗤笑一聲，把手機舉起來轉向另外兩人。
“好傢伙，論壇已經有人在聯誼現場偷偷拍照片發帖子了。蘇雨真的就坐在李哲旁邊聊天，好多吃瓜網友已經在下面開始評論。”
吳凱連忙湊過去盯著手機螢幕看了片刻，忍不住感慨出聲：“這個女生心思，實在太過活泛現實。”
坐在桌邊翻閱金融類書籍的林浩抬起頭，目光掃過那張現場照片，語氣平淡地做出評價：“她這是在做兩手博弈。一邊賭李哲是值得押注的優質物件，另一邊依舊沒有徹底放棄觀望陳凡這邊後續的走向，不會把全部籌碼一次性押在單一選擇上。”
幾個人說話的間隙，不約而同轉頭看向書桌前始終專注文件的陳凡。
周揚忍不住開口：“凡哥，論壇現在吵翻了，看到這些訊息你就一點想法都沒有嗎？”
陳凡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手機螢幕流傳出來的那張照片，隨即目光便重新落回電腦螢幕的資料文件之上，神情自始至終不起半分波瀾。
蘇雨的權衡取捨，李哲心中的野心算計，聯誼現場的人情周旋……所有這一切，都和他沒有半點關係。
趨利避害，追逐能夠給自己帶來增益的資源，這就是蘇雨刻在骨子裡的本性。前世是這樣，重新來過的今生依舊不會改變。對於一個已經被自己徹底剔除出人生軌跡的人，對方選擇靠近誰，做出怎樣的抉擇，都不值得自己耗費情緒。
生氣、不甘、失落，這些情緒統統不存在。
“隨她就好。”陳凡語氣淡然，“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活法，我們沒必要去評判。”
別人將大把時間耗費在社交局裡周旋人心，賭別人手裡的財富地位，試圖依附旁人獲得捷徑。而陳凡很清楚，真正能夠託舉起人生的，從來都不是依附他人得來的浮華，而是牢牢攥在自己手心的實力與資產。
“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明天一早我要和中介碰面實地看房。”陳凡合上電腦文件，輕聲提醒寢室其餘三人。
明天，一整個大學城的目光，都會聚焦在西邊廣場那場豪車雲集的攀比聚會。無數人等著看陳凡的反應。
可陳凡的明天，奔赴的不是萬眾矚目的秀場，而是城市另一邊的老舊小區，去敲定屬於自己家的固定資產。
兩條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就在這個夜晚，已經悄然拉開巨大的差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