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檢察院，常務副檢察長辦公室。厚重的實木門被輕輕叩響。
“進。”程實端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頭也沒抬地翻閱著手中的案卷。
來人推門而入，腳步放得很輕，彷彿生怕弄出一丁點噪音。
正是反貪局副局長，呂梁。
呂梁今年五十出頭，頭髮灰白，肩背微微佝僂。
他在省檢兢兢業業幹了大半輩子，業務能力極強，卻因為背後沒靠山，常年被死死壓在副局長的位子上，吃盡了冷板凳。
走到辦公桌前，呂梁停下腳步，雙手略顯侷促地搓了一下。
“程檢，您找我。”他的聲音裡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程實合上案卷，抬起頭，目光平和地注視著眼前這位憋屈多年的老黃牛。
他站起身，親自走到會客區，指了指真皮沙發。
“老呂啊，坐。”
呂梁受寵若驚，腰桿挺得筆首，雙手緊緊交握在大腿上。
程實親自給他倒了一杯茶，遞了過去。
“不用這麼緊張，今天叫你來，就是隨便聊聊。”
程實坐回自己的位置，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語氣溫和。
“老呂，這幾年在反貪局，受了不少委屈吧？”
這句話一齣，呂梁渾身猛地一顫。
他握著茶杯的手劇烈抖動了一下，幾滴滾燙的茶水濺在手背上，他卻渾然不覺。
就這麼輕飄飄的一句詢問，卻像是一把精準的手術刀，精準地挑開了呂梁心底積壓了十幾年的委屈。
呂梁的眼圈瞬間紅了。
他死死咬著牙，拼命壓抑著喉嚨裡的哽咽，可眼淚還是不爭氣地在眼眶裡打轉。
“程檢……”呂梁聲音嘶啞，帶著濃濃的鼻音。
“我……我苦啊！”
這位年過半百的老檢察官，在這一刻徹底卸下了偽裝，像個受了極大委屈的孩子。
“您知道嗎？這反貪局，早就不是組織和人民的反貪局了！”
呂梁的情緒開始失控，語速極快地傾瀉著內心的怨氣。
“那是他陳家和梁家的獨立王國！”
“陳海算個什麼東西？論資歷，論辦案能力，他哪一點比得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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