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無天！拿老同志的名聲搞政治算計！”
他怒氣衝衝地衝到書桌前，抓起紅色保密電話，首接撥給高育良。
“育良書記！我是陳岩石！那個程實搞什麼陽光督導平臺，是在敗壞老同志的名譽！你作為政法委書記，必須剎住這股邪風！
電話那頭，高育良輕笑了一聲，語氣溫和。
“陳老，您先消消氣。程檢也是為了發揮老同志的餘熱嘛，況且這走的是檢察院的正規黨組流程，程式上完全合規。省委首接干預，名不正言不順啊。”
陳岩石氣得首哆嗦，對著電話大吼。
“合規合矩個屁！他這是挖個坑要把我活埋了！”
高育良又隨便打著太極敷衍了兩句諸如“大局為重”、“相信組織”的官方套話，便果斷結束通話了電話。
省委三區別墅院，書房。
高育良放下電話，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吳慧芬端著茶走進來：“陳老又在發威了？”
“還能有誰，咱們那位新上任的程檢唄。這小子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出手就是雷霆萬鈞啊。”
高育良苦笑著把事情覆盤了一遍。吳慧芬倒吸一口涼氣：“好狠的手段。用最無懈可擊的合規程式，把老頭子架在火上烤。咱們這位新常務副，是要殺人誅心啊。”
“人家這一刀，切的是陳岩石，震的可是整個漢東。”
高育良端起茶杯，目光深邃，“趙立春要走，新任的一把手還沒上任，漢東正是權力洗牌的真空期。程實手握燕京背景和雄厚的財富，既然亮了劍，胃口絕不止一個陳家。”
“那老高你……”
“大勢所趨，誰還在乎一個退下來的老頭子？”
“我想探探他的底，看看他究竟在盤算什麼。如果是同路人，不妨做個交易。如果是攔路虎，也得早做防備。”
高育良沉思良久，權衡著其中的利弊得失。最終，他拿起桌上的手機，翻出程實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高育良的聲音如春風般和煦。
“小程啊，今天在省檢幹得漂亮！就是要敢於亮劍嘛。對了，週末有空嗎？月亮灣水庫新進了一批野草魚，咱們私底下，好好釣兩竿？”
體制內的話，句句是密碼。這等同於交出了私下談判的入場券。
程實在電話那頭輕笑一聲，痛快地答應了下來。
京州市中心的一處高階公寓內。
程實隨手將手機扔在沙發上，給自己續了一杯濃茶，踱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璀璨如星河的京州夜景，玻璃上倒映著他冷厲的眉眼。
一陣夜風從沒關嚴的窗戶縫隙漏進來，吹得窗簾微微作響。
陳家父子，不過是他丟出去試水深淺的石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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