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死死捏著手機，指關節泛白。那句“老孃不同意”就像一記清脆的耳光，當著頂頭上司的面重重抽在他的臉上。
秦思遠端著保溫杯吹了吹熱氣，眼皮都沒抬一下。
“秦局，借調函我籤。”
侯亮平把手機重重扣在桌面，抓起桌上的黑色中性筆，“不需要任何人同意，我自己的路我自己走。”
隨後筆尖劃過紙面，發出沙沙的刺耳聲。
當晚，侯亮平家中。
兩個大號行李箱敞開在客廳中央。鍾小艾穿著絲綢睡衣，面無表情地看著侯亮平一件件往裡塞衣服。
“你所謂的堅持原則，真讓人感動。”
鍾小艾微微揚起雪白的下巴，雙手環抱在胸前冷眼看著他，“脫了鍾家這層外衣，你以為你那些鐵面無私的戲碼還能演給誰看？”
侯亮平動作一頓，猛地站起身。
“我侯亮平從入職第一天起，靠的就是這身警服和法律賦予我的權力！我去查案，去抓貪官，憑什麼非要仰你們鍾家的鼻息？”
“好，有志氣。”
鍾小艾連眼皮都懶得掀一下，“那你記住了。從你踏出這個門檻開始，鍾家任何一個人，絕不會再為你打半個電話。你愛去哪證明自己，就去哪。”
侯亮平拉上拉鍊，拖著箱子大步流星走向門口，連頭都沒回。
第二天上午，最高檢人事處。
侯亮平接過蓋著總局大紅印章的調令，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在燃燒。
漢東，他終於能回漢東了。
這一次，他要親手把那灘渾水攪個底朝天，把當年那些見不得光的名額交易、把程實那些合法外衣下的貓膩，連根拔起。
他低頭掃了一眼調令正文。
調往單位：漢東省人民檢察院。
職務：黨組成員、反貪局局長。
侯亮平嘴角剛扯出一個得意的弧度，目光卻突然卡在下面那行不起眼的審批簽字欄上。
擬任崗位首屬主管領導意見：同意。
簽字人：程實。
侯亮平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他死死盯著那兩個字，眼睛瞪得像銅鈴，呼吸都凝滯了。
程實？首屬主管領導？！
他猛地推開秦思遠辦公室的門，揚起手裡的紅標頭檔案，咬緊後槽牙質問：“秦局！這調令怎麼回事？我去漢東難道不是由省委首管？為什麼要放在程實手底下！”
秦思遠放下保溫杯，皺起眉頭看著這個毛躁的下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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