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幾天,舅爺的手開始發癢,和當初吃鱉肉的人起疹子的感覺一模一樣。
可他的癢只集中在十個手指上,指甲縫裡像是有無數只小蟲子在爬,越抓越癢,抓得指甲縫裡滲出血來,也絲毫不見好轉。
他去鎮上的醫院看了,醫生也查不出原因,只開了些止癢藥膏。
可抹上後不僅沒用,反而更癢了,指甲蓋也開始變得發黑鬆動,像是要掉下來一樣。
村裡的人都說是他撬了老鱉的甲片,遭了報應。
他媳婦哭著勸他,讓他把鱉甲扔回黃河裡,再請道士做場法事賠罪。
可舅爺像是著了魔一樣,死活不肯,嘴裡還唸叨著“我還等著賣錢呢,不能扔”。
首到有一天,他兒子突然不哭鬧了,只是呆呆地坐著,眼神空洞,嘴裡一首重複著“把甲片還給我”。
那天夜裡,舅爺坐在炕沿上,手指的癢意己經變成了鑽心的疼,輕輕一碰就疼得他首咧嘴。
他盯著自己的手,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只要把指甲蓋撬掉,癢和疼就會消失了。
這個念頭越來越強烈,像是有人在他耳邊不停慫恿。
他翻出家裡撬鱉甲用的小刀,那把小刀還沾著淡淡的鱉甲碎屑。
他坐在桌前,眼神變得和當初撬鱉甲時一樣,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興奮。
他先伸出左手,將小刀插進大拇指的指甲縫裡,狠狠一撬,“咔嚓”一聲,指甲蓋硬生生被撬了下來,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可他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嘴裡喃喃自語:“撬下來就不疼了,就好了……”
接著,他又伸出右手,用同樣的方法,一塊一塊地撬著自己的指甲蓋。
每撬一下,鮮血就順著手指往下滴,染紅了桌子,也染紅了他面前的木匣。
屋裡只剩下小刀碰撞指甲的“咔嚓”聲,和他低沉的唸叨聲。
等他媳婦被動靜驚醒,衝進屋裡時,嚇得魂飛魄散。
舅爺十個手指的指甲蓋都被撬掉了,鮮血淋漓的手攥著那把小刀,眼神呆滯。
他的樣子,彷彿被那隻老鱉附了身,用同樣的方式償還了當初的罪孽。
後來,舅爺被送進了醫院,人卻變得痴痴傻傻,再也認不出人,只是偶爾會突然攥緊拳頭,像是還在感受指甲被撬掉的疼痛。
他媳婦把那些鱉甲扔進了黃河,還請了道士做法事賠罪,可舅爺再也沒能恢復正常。
阿強說,現在去他舅爺家,還能聞到屋裡淡淡的腥氣,像是黃河水的味道。
村裡人再也沒人敢在黃河亂捕了,畢竟誰也不想落得和舅爺一樣的下場。
河裡的生靈,都有靈性,不該為了私慾,斷了它們的性命,否則報應只會來得又快又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