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著我坐在小床上,小聲說:“這廢棄磨坊最早是一片亂葬崗,雖然建磨坊的時候,給遷了墳,但難免有遺漏,也許你剛才看見的是…………”
我爸沒說完,就聽到玉米堆裡傳來一陣“嘩啦”的聲音,像是有人在翻玉米。
我倆趕緊走過去,只見玉米堆上有個小坑,像是被人扒過,除此之外,還是啥也沒有。
那天晚上,我爸抱著我坐在小床上,一夜沒敢睡。
天亮後,雞剛打鳴,我爸就拽著我往村長家跑,凍得通紅的手緊緊攥著我,一路上都沒說話。
村長正在吃飯,開門看到我倆這模樣,連忙讓進屋暖身子。
我爸喝了口熱水,就把半夜老磨坊的事一五一十說了,連我描述的老太太、藍棉襖、玉米堆裡的動靜都沒落下。
村長聽完,臉色瞬間白了。
他跺了跺腳,說:“肯定是當初遷墳沒遷乾淨!”
說著就趕緊往村西頭跑,去請神婆王老太。
王老太挎著個紅布包,一進磨坊就皺著眉轉圈看。
她從布包裡掏出大把糯米,順著磨坊牆角撒了一圈,又拿出幾串大蒜,掛在門框和玉米堆旁邊。
最後在磨坊中央燒了三張黃紙,煙霧繚繞中,她喊著:“冤魂莫纏,早日歸安!”
折騰到下午,才拍了拍手說暫時把那東西壓住了,但最好趕緊把老磨坊拆掉,找到那具屍骨好好安葬了,不然還會出來嚇人。
我和我爸再也沒去守夜,村裡只能又僱了一個人,是村裡的光棍漢,李大叔。
可沒到三天,李大叔就跑回村,臉色煞白地說:“昨晚我明明看到個穿藍棉襖的老太太在玉米堆跟前站著,我喊了一聲,她轉身就鑽進玉米堆裡不見了!”
這話一傳開,村裡人人心慌,再也沒人敢去守夜。
村長沒辦法,只好挨家挨戶商量,提前把玉米都拉到鎮上賣了,哪怕價格低一些,也總比鬧鬼強。
賣完玉米的第二天,村長就僱了施工隊,要把老磨坊徹底拆了。
拆磨坊那天,村裡好多人都去看熱鬧,我也拉著我爸跟在後面。
挖掘機一鏟子下去,先是剷起一堆碎磚爛瓦,接著就聽到“哐當”一聲,像是碰到了硬東西。
施工隊的人停下機器,下去扒開泥土,赫然露出一截白骨!
人群瞬間安靜了,膽大的村民湊過去看,越挖越多,最後挖出了一具完整的屍骨,骨頭都有些發黑了。
屍骨的身上,還掛著幾塊碎布片,雖然爛得不成樣子,但那深藍色的布料,和我那晚看到的老太太穿的棉襖顏色一模一樣!
村長趕緊讓人找來塊白布,把屍骨裹起來,又請王老太選了塊風水好的地,好好安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