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張嘴道謝，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只能繼續昏睡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表哥被一陣鳥叫聲吵醒。
睜眼一看，天己經亮了，太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猛地坐起來，發現自己靠在墳頭上，墳前的貢品少了大半，酒瓶空了，旁邊還放著一根光滑的樹枝。
他愣了愣，趕緊又磕了三個頭。
“多謝老哥幫忙，我這就走，一定會回來報恩的！”
他拄著那根樹枝，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奇怪的是，原本分不清東南西北的路，此刻也變得清晰起來。
他順著一條小路走，沒走多遠，就看見遠處有炊煙。
那是一個小村莊，村口有個老頭在放牛。
老頭看見表哥一身狼狽，腿上還有傷，趕緊把他帶回家，給他找了乾淨衣服，又喊來村裡的醫生給他治腿。
表哥把自己的遭遇說了一遍。
老頭驚訝的說：“你小子膽兒真大，居然敢在墳地睡覺！”
老頭告訴表哥，那片墳地埋的都是他們村裡的人，前幾天剛埋了一個姓王的大爺，就是他吃貢品的那個新墳。
表哥在老頭這住了半個月，腿好利索後拿著老頭給的錢買了火車票，回了自己家。
回家後，表哥第一件事就是跟家裡人要錢，買了香燭紙錢、水果白酒，又坐車趕回那個小村莊。
給老頭放下一些錢後，他又找到那片墳地，一眼就看見那個新墳，墳前的草長得格外茂盛。
他恭恭敬敬地擺上貢品，點燃香燭，又磕了三個響頭。
“王大爺，我回來了，多謝您老人家的救命之恩。”
香火燒得很旺，煙打著旋兒往墳頭上飄，像是有人在接。
從那以後，每年清明和冬至，表哥都會去那個小村莊給王大爺燒紙。
後來，表哥在老家開了個小飯館，生意做得很紅火。
他常跟我們說，做人要知恩圖報，哪怕是欠了死人的情，也得還。
這事過去十幾年了，表哥還是年年去。
他說，那片墳地一點都不嚇人，反而讓他覺得心裡踏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