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城郊那座火葬場常年飄著一股焚屍爐特有的焦糊味，老黃和小林是這兒的守夜人。
火葬場的夜班向來清閒，夜裡十點一過，基本上就沒什麼事了。
老黃年紀大，熬不住夜，往值班室的床上一躺，沒一會兒就打起了呼嚕。
小林年輕，精力旺，捧著個手機刷影片，時不時抬頭瞟一眼窗外黑沉沉的院子。
那天夜裡，剛過十一點，院子外面突然傳來汽車引擎聲，兩道刺眼的車燈劃破夜色，首首照在值班室的窗戶上。
小林心裡咯噔一下，這個點兒來送屍體，多半是橫死的，晦氣。
他披上件衣服，叫醒老黃一起去開門。
來的是輛醫院的麵包車，車門開啟，兩個護工抬下來一具裹著白布的屍體，放在推車上。
“安眠藥自殺，女的，二十出頭。”護工遞過一張死亡證明，轉身鑽進車裡，油門一踩就揚塵而去了。
老黃和小林推著屍體進了停屍房，冷氣撲面而來，凍得小林打了個激靈。
停屍房裡整整齊齊擺著十幾張停屍床，每張床上都蒙著白布，在慘白的燈光下看著滲人得很。
兩人按規矩掀開白布，看了一眼死者的臉，姑娘長得眉清目秀，就是臉色慘白，嘴唇發紫，不過看起來倒是有一種淒涼的美。
登記、填表、簽字，一套流程走完，兩人鎖上停屍房的門，轉身回了值班室。
老黃倒頭繼續睡，小林卻沒了刷影片的心思，腦子裡總想著那個姑娘的臉。
凌晨西點多，值班室的門突然被風吹得“吱呀”一聲響。
小林以為是老黃起夜，扭頭一看，老黃睡得正香。
就在這時，一陣淒厲的女人哭聲，順著門縫飄了進來，斷斷續續的，聽得人頭皮發麻。
小林的心跳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這火葬場裡除了他和老黃，哪來的女人？
他壯著膽子，伸手推了推老黃：“黃叔，醒醒，你聽！”
老黃也聽到了那哭聲，腦子一下子清醒了。
哭聲越來越清晰，像是就在停屍房的方向。
倆人嚥了口唾沫，拿起牆角的手電筒，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口，輕輕拉開一條縫。
手電筒的光柱射出去，正好照在停屍房的門口。
只見那扇鎖得好好的鐵門，不知什麼時候開了一條縫，哭聲就是從裡面傳出來的。
小林的手開始發抖，手電筒的光也跟著晃悠。
老黃咬咬牙，猛地推開門，舉起手電筒照向停屍房。
只見那張放著女屍的停屍床，此刻空空如也，白布掉在地上，而停屍房的窗戶大開著，冷風呼呼地往裡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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