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發生在三十多年前的蘇北水鄉，主角是個叫老吳的漢子。
老吳命苦，七歲沒了媽，十歲的時候他爸跟著跑船翻了江，連屍體都沒找回來。
他長大後，就靠著給人擺渡、撈點魚貨過活，三十好幾了還是光棍一條，住在河邊一間漏雨的茅草屋裡。
那時候的蘇北河網密佈，每年都有不少人因為落水、投河沒了性命。
當地的人都講究“入土為安”，於是就有了撈屍人這個行當。
撈屍人掙的是陰錢，一般人不願幹，怕沾了晦氣，可老吳窮怕了，覺得只要能掙錢，啥晦氣不晦氣的都無所謂。
老吳第一次撈屍，是二十歲那年。
鄰村有個小媳婦跟婆婆吵架，一時想不開投了河。
婆家急得團團轉，在河邊哭天喊地說，誰能把屍體撈上來，給五十塊錢。
那時候的五十塊，頂得上普通工人兩個月的工資。
老吳一聽這話，想都沒想就脫了衣服跳下水。
江裡的水又渾又冷，老吳在水裡摸了半個多小時，終於在一處回水灣找到了那小媳婦。
他把人拖上岸時，小媳婦的臉己經泡得發白，肚子脹得像個皮球。
婆家給了錢，千恩萬謝，可老吳拿著那五十塊錢，心裡卻突突首跳。
當晚他就做了個夢，夢見那小媳婦渾身溼漉漉地站在他床邊，眼神幽怨地看著他，一句話也不說。
老吳嚇醒後，連夜跑到鎮上的廟裡，求了張護身符掛在脖子上。
從那以後，他就成了附近有名的撈屍人。
他撈屍無所顧忌，只要給錢，不管是什麼樣的屍體，他都敢撈。
一來二去，老吳手裡漸漸有了些積蓄，茅草屋換成了磚瓦房，身上也穿上了新衣裳。
可老吳這人貪心，有時候碰到那些投河的年輕人，他會偷偷把人身上的手錶、錢包摸走，再把屍體扔回河裡。
等家屬找到他，他再裝模作樣地去撈，照樣收一份撈屍錢。
村裡人背後都罵他黑心，說他早晚要遭報應，可老吳全當沒聽見，依舊我行我素。
那年夏天，雨水特別多，河裡的水漲得老高，浪頭一個比一個大。
一天夜裡，老吳正躺在床上抽菸，突然聽到外面有人喊他。
他披了件衣服出去，只見河邊站著個老漢，渾身溼透，手裡拿著個布包，急得首跺腳。
老漢一見老吳，“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老吳師傅，求求你，救救我閨女吧！
我閨女今天下午來河邊洗衣服，不小心掉下去了，現在還沒找到，我知道你水性好，求求你幫幫忙，多少錢我都給！”
老吳把老漢扶起來，眯著眼睛故作為難的說：“哎，最近水多浪大，太危險了，我也不敢輕易下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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