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搖了搖頭,指了指破廟裡面:“是廟裡的人……剛才我們還在裡面喝酒呢,有好多人,還有唱戲的……”
我和三哥對視一眼,都覺得大軍是喝多了說胡話,這破廟荒廢了這麼多年,裡面除了雜草和破磚爛瓦,還能有什麼?
我扶著大軍站起來,想把他拉回車上:“別幾把瞎說了,趕緊跟我們回家,你爸都快氣炸了。”
可大軍卻哭著說:“我沒瞎說!真的有好多人!我提了車往家走,走到這兒的時候,就看見這廟門口掛著紅燈籠,裡面鑼鼓喧天的,特別熱鬧。
我本來想繞著走,結果就聽見有人喊我的名字,我順著聲音走過去,就看見廟門大開著,裡面擺了十幾桌酒席,好多人都坐在那裡喝酒吃飯,他們還衝我招手,讓我過去喝酒。”
“我當時也覺得奇怪,可那場面太熱鬧了,我又剛提了新車心裡高興,就進去了。
裡面的人都對我特別客氣,一個個都叫我‘老闆’,還給我敬酒,我喝了一杯又一杯,後來就覺得頭暈乎乎的,想上廁所,就出來了。
可我剛出來,就看見你發來位置共享……我接了之後,再回頭一看,廟裡的紅燈籠全滅了,裡面的人也沒了,只剩下黑黢黢的一片……”
大軍說著,指了指自己的口袋:“他們還給我隨了禮,都是紅紙包的,我還裝在口袋裡呢。”
我將信將疑地伸手進他的口袋,摸出了幾個紅紙包。
開啟一看,裡面哪裡是什麼錢,全是一沓沓的黃紙錢,上面還印著“陰間通用”的字樣!
我心裡咯噔一下,一股寒意從腳底首竄頭頂。
三哥也看到了那些黃紙錢,臉色瞬間變了:“壞了,大軍這是遇上‘鬼宴席’了!”
所謂的“鬼宴席”,是我們當地的一種說法,說是人在陰氣重的地方,尤其是中元節這種日子,容易被鬼魂迷惑,跟著他們去吃陰間的酒席。
要是一首待在裡面,等酒席散了,魂兒就被勾走了,人也就活不成了。
我趕緊捂住大軍的嘴,不讓他再說話:“別亂說了!趕緊上車!”
我們連拉帶拽地把大軍弄上了皮卡,三哥發動車子,一腳油門踩到底,頭也不回地往家開。
回到家後,我叔看到大軍這副模樣,氣得抄起門後的扁擔就要打,被我嫂子死死地抱住了。
我趕緊把事情的經過跟叔說了一遍,還把那些黃紙錢拿了出來。
叔看著那些黃紙錢,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手裡的扁擔“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我都說中元節不是什麼好日子,你小子偏偏選在這天提車,還敢往老國道上走?那山神廟裡的,都是些孤魂野鬼,你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當天晚上,我叔讓嫂子燒了一大鍋熱水,又在裡面撒了些香灰,逼著大軍喝了兩大碗。
大軍喝了水,沒過多久就開始上吐下瀉,吐出來的都是些紙灰和雜草,折騰了大半夜,才算緩過勁來。
第二天一早,我叔帶著大軍,提了滿滿一籃子的香燭紙錢,還有三牲祭品,去了那座山神廟。
他們在廟門口擺上祭品,點上香燭,燒了紙錢。
我叔一邊燒,一邊嘴裡唸唸有詞:“各路神仙,我家大軍年輕不懂事,衝撞了各位,還望各位高抬貴手,放他一馬,這些祭品,算是我們的一點心意,還請各位笑納。”
大軍也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
說來也怪,在山神廟磕過頭後,大軍就再也沒有遇到過這種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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