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發生在1976年的東北農村，主角是我爺爺趙老根，他那時候還是個三十歲出頭的年輕人，在村裡的生產隊當隊長。
那年秋天，雨水少，地裡的玉米都快旱得打捲了。
生產隊決定連夜澆地，輪班值守。
爺爺負責的是村西頭的那片坡地，離村子有二里多地，旁邊就是一片荒墳坡。
那片荒墳坡沒人管，墳頭一個挨著一個，晚上看著特別滲人。
可卻爺爺膽大不信邪，他常說：“人窮膽大，鬼見了都得繞著走。”
那天晚上，爺爺推著水車去澆地，一首忙到後半夜。
秋夜的風颳得緊，吹在身上涼颼颼的。
爺爺累得滿頭大汗，首不起腰，看看地裡的玉米己經喝上了水，就想找個地方歇一會兒，等天亮了再接著幹。
周圍都是光禿禿的坡地，也沒個擋風的地方。
爺爺抬頭一看，不遠處那片荒墳坡，墳堆一個比一個大，其中有個最大的墳頭，上面還長著幾棵歪脖子樹，正好能擋擋風。
爺爺心裡尋思，反正都是土疙瘩，躺哪兒不是躺，總比在風裡吹著強。
換做別人，打死也不敢去墳邊睡覺，可爺爺膽子大，又實在太累了，就走到那個大墳頭旁邊，找了個平坦的地方，鋪了件破棉襖躺下了。
沒一會兒，他就呼呼大睡起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爺爺突然感覺有人在推他。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只見面前站著一個老頭兒，穿著一身黑色的壽衣，頭髮花白，手裡拄著一根棗木柺杖，正冷冷地盯著他。
爺爺心裡納悶，這深更半夜的，怎麼會有老頭兒來荒墳坡？難道是附近村子的？
可這老頭兒穿的衣服也太奇怪了，怎麼看都像是給死人穿的壽衣。
爺爺揉了揉眼睛，又仔細看了看，那老頭兒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大爺，你在這兒幹雞毛呢？” 爺爺坐起來問道。
那老頭兒沒說話，只是用柺杖指了指爺爺躺著的地方，冷冷地說：“你起來，擋著我的門了。”
爺爺一聽，更納悶了，他看了看西周，全是墳頭和雜草，哪兒來的門？
“大爺，你是不是搞錯了？這可是墳地，哪有什麼門啊？”
老頭兒的聲音還是冷冰冰的：“你躺的地方，就是我的家門，我在外面飄了一天，現在要回家，你趕緊讓開。”
爺爺以為這老頭兒年紀大了，腦子秀逗了，就又說道：“大爺，你這話說的，墳頭咋能是家門呢？你是不是迷路了？我送你回村裡吧。”
老頭兒突然提高了聲音：“我沒迷路，這裡就是我的家！你這個後生，怎麼這麼不講理？佔了我的家門，還不讓我進去！再不讓開，我就對你不客氣了！”
爺爺心裡也來了氣，他覺得這老頭又糊塗又不講理，自己在這歇的好好的，他非讓自己讓開。
他索性又躺了下去，背對著老頭兒，說道：“我就不起來，你能把我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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