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我們村西頭的李老太死了,享年92歲,算是喜喪。
李老太的兒女們都在外地,一時半會兒趕不回來,村支書就幫忙僱了村裡兩個半大的小子守靈,一個叫狗蛋,一個叫栓柱。
倆小子都是十五六歲的年紀,為人實誠,就是嘴饞,見著棺材前擺的那幾盤糕點,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
夜深後,靈堂裡的油燈忽明忽暗,火苗子被風吹得首晃悠,把倆小子的影子拉得老長。
狗蛋打了個哈欠,揉了揉餓得咕咕叫的肚子,捅了捅旁邊的栓柱,壓低聲音說:“哎,你瞅那幾盤桂花糕,看著就甜,咱偷偷吃兩塊嚐嚐?”
栓柱瞪了他一眼:“這是給死人的貢品,能隨便吃?”
話雖這麼說,他眼睛卻首勾勾地盯著那盤糕點,喉結不自覺地動了動。
狗蛋嘿嘿一笑,貓著腰就往棺材跟前湊:“怕啥?咱給她守靈,吃兩塊墊墊肚子咋了?”
說著,他伸手就想去抓那塊最大的桂花糕。
可剛碰到糕角,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輕咳,嚇得狗蛋手一哆嗦,差點把盤子掀翻。
倆小子回頭一看,不知啥時候,靈堂裡多了個滿頭白髮的老婆婆。
那老婆婆佝僂著腰,臉上佈滿了老年斑,在忽明忽暗的油燈下,看著格外陰森。
她手裡拄著根柺棍,正笑眯眯地看著他倆。
“媽呀!”狗蛋和栓柱嚇得魂飛魄散,尖叫一聲,轉身就想往外跑。
老婆婆開口了:“俺又不是吃人的惡鬼,你倆小娃子跑啥?”
倆小子硬生生剎住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哆哆嗦嗦地站在原地,腿肚子都在打顫。
狗蛋嚥了口唾沫,壯著膽子問:“你……你是誰?咋進來的?俺們咋沒聽見動靜?”
老婆婆拄著柺棍,慢慢走到棺材前,伸手摸了摸冰涼的棺材蓋,嘆了口氣:“俺倒是該問問你們倆,不是李家的娃,咋跑到這兒來守靈了?”
栓柱結結巴巴地說:“李……李老太的家裡人趕不回來,村支書僱俺們倆來守夜,給……給工錢的。”
老婆婆點點頭,沒再追問,反而彎腰撿起一塊掉在地上的桂花糕,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慢慢嚼著,嘴裡還唸叨著:“好吃,就是有點涼了。”
狗蛋和栓柱看得目瞪口呆,這老婆婆咋一點都不見外?
老婆婆吃完糕,抹了抹嘴,衝倆小子笑了笑:“你們倆也怪辛苦的,大半夜守著,餓了就吃,困了就睡吧。”
說完,她也不等倆小子回話,伸手按住棺材蓋,輕輕一推。
只聽“吱呀”一聲,那口沉重的柏木棺材蓋,竟然被她輕輕鬆鬆地推開了。
倆小子嚇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老婆婆看著瘦骨嶙峋的,咋有這麼大的力氣?
更嚇人的還在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