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屋後,陳三把袋子裡的錢倒出來一數,整整三萬多,那枚竹扳指還能再賣一筆。
暴富的興奮沖淡了恐懼,他只當是自己太緊張,哪有什麼鬼,全是自己嚇自己。
想起那兩隻老母雞,他還有點可惜,可一想到手裡的錢,也就不在意了。
第二天一早,陳三揣著錢,想去鎮上買點吃的,順便把竹扳指賣了。
路過村口澡堂,想起自己一年都沒洗過澡,就決定先洗個澡再去。
他在澡堂裡脫了衣服,走到鏡子前一看——
自己左右肩膀上,各印著一個黑乎乎的手掌印!
他心裡一抽,瞬間想起昨晚在劉老根家被拍肩的事,趕緊伸手去搓。
可搓了半天,肩膀都搓出了血絲,那兩個手印半點沒消。
他不敢再搓,慌忙穿好衣服,慌慌張張回了家。
接下來幾天,那掌印不僅沒消,反而越來越黑,肩膀也越來越疼。
又過了幾天,掌印的位置開始紅腫、慢慢化膿,黃色膿水浸透了衣服,散發出一股腥臭味。
疼得他白天黑夜都睡不著,飯也吃不下,人瘦了一大圈。
他去鎮上醫院看,醫生瞧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只當是皮膚感染,開了點藥膏和消炎藥,讓他回去抹。
可藥抹了,一點用沒有,化膿的地方還越來越大。
陳三心裡清楚,自己這不是病,是中邪了。
他西處打聽,終於聽說鄰縣靠山屯有個老神婆。
陳三不敢耽擱,連夜趕了過去。
老神婆看了看他肩膀上的掌印,又摸了摸脈,皺著眉說:“這是死人的掌印,再晚來幾天,這印子爛到骨頭裡,你這條命就沒了。”
陳三“噗通”跪在地上,連連磕頭求老神婆救命,把那天晚上偷劉老根家錢、想偷雞、被拍肩膀的事,一五一十全說了。
老神婆說:“解鈴還須繫鈴人。你把偷的錢原樣還回去,給他燒點紙錢,給雞喂點食,再把那扳指埋回他墳前,誠心道歉。他消了氣,這掌印自然就消了。
記住,去的時候和走的時候,不能翻牆,必須走正門,走的時候也要把門關好,不能讓他覺得你還賊心不死。”
陳三謝過老神婆,買了一大捆紙錢和香燭,回了村。
他先去劉老根墳前,挖了個坑把扳指埋好,點上香、燒了紙,磕了好幾個頭,說自己一時糊塗,不該偷他東西,求他原諒。
然後從正門進了劉老根家,把錢放回鐵皮盒子,再把盒子塞回床板下的暗格,又在院子裡燒了些紙錢,一邊燒一邊磕頭道歉。
最後走到雞窩邊,給兩隻老母雞撒了米、添了水。
做完這一切,他按老神婆說的,從正門走出去,輕輕把門關好。
說也奇怪,當天晚上,陳三肩膀上的疼就輕了不少,不再鑽心刺骨,化膿的地方也不流黃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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