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發生在二十多年前，那時候跑長途貨車的司機，算的上是高收入人群。
我老家鄰居王建軍，十八歲就跟著鄰村的老周學開車，跑的是山西到陝西的山路。
那條路蜿蜒在秦嶺深處，一邊是陡峭的山壁，一邊是萬丈懸崖，而且晚上連個路燈都沒有。
老周開車快二十年了，經驗老道，平時話不多。
但一提起跑夜路的規矩，就會反覆叮囑王建軍：“夜裡走山路，啥都不怕，就怕兩樣東西，一是剎車失靈，二是半路攔車的，尤其是後半夜，但凡有人在路邊招手，千萬別停，因為那十有八九不是人。”
王建軍那時候年輕氣盛，只當老周是嚇唬人，嘴上應著，心裡卻沒當回事。
首到他有一次跟老周跑夜車，才知道老周的話不是空穴來風。
那天他們拉了一車煤炭，下午從山西出發，天黑後才進入秦嶺山區。
老周握著方向盤，全神貫注的盯著前方的路。
王建軍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山影，像一個個張牙舞爪的怪獸，心裡漸漸發毛。
就在這時，老周突然猛踩剎車，貨車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停在了路邊。
王建軍沒防備，身子一下子撞在擋風玻璃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咋了？”他揉著額頭問。
老周的臉白得像紙，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車頭前方。
“你看……你看那是啥？”
王建軍順著老周指的方向看去，除了黑漆漆的路面和路邊的荒草，啥都沒有。
“老周，啥都沒有啊，你是不是眼花了？”
老周的聲音都在發抖：“放屁！那兩個小孩，蹲在車頭燈的陰影裡，你沒看見？”
王建軍心裡一緊，又仔細看了半天，還是啥都沒看到。
但他看老周的樣子，不像是開玩笑。
“快！把後座那個紅布包拿過來！”老周急聲喊道。
王建軍不敢耽擱，慌忙轉身去拿後座的紅布包。
那包是老週一首帶在身邊的，他以前問過，老周只說裡面是保命的東西。
他把包遞給老周，老周抖著手開啟，裡面裝的竟然是一堆花花綠綠的糖果和幾個小布偶。
“快！把糖果扔出去！全扔出去！”老週一邊喊，一邊自己抓了一把糖果，搖下車窗就往外面扔。
王建軍也趕緊跟著扔，把包裡的糖果全撒在了車頭前的路面上。
扔完之後，老周立刻熄火關燈，然後雙手合十，低著頭，嘴裡唸唸有詞。
就這樣過了大概二十分鐘，老周才慢慢抬起頭，重新發動了車子，打開了車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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