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陳生嚇的趕緊挪到屋裡摸出火摺子,又拿起桌邊的菸袋點著煙猛吸幾口,給自己壓了壓驚。
可外面的聲音並沒有消失,反而己經到了門外:“後生,咋不吹了?在屋裡幹啥呢?”
“我累了,抽口煙。”陳生硬著頭皮答道。
“抽菸?給我也來一口唄,我從沒嘗過。”那聲音帶著點好奇。
陳生心裡一動,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他屋裡除了農具,還有一杆獵槍,是他爹生前用來防偷梨賊和野物的,威力大得很。
他慢慢伸手,摸過那杆獵槍裝好鐵沙,然後把槍桿從門縫伸出去,嘴裡說道:“行,你咬著這根杆,我在屋裡給你點火。”
外面的聲音立刻應道:“好,好,我咬著了,你快點。”
陳生能感覺到,槍桿那頭確實是被什麼東西咬住了。
他心裡一狠,猛地扣動了扳機!
“砰”的一聲巨響,在安靜的梨園裡炸開,震得梨樹的葉子嘩嘩往下掉。
陳生心裡想,這一炮下去,不管是什麼精怪,也得被打個稀爛,再也不能出來作祟了吧?
可沒想到,僅過了十幾秒,外面傳來一陣哼哼的聲音,接著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只是帶著點虛弱:“後生,你這煙可真衝,一口就把我嗆暈了,嘴裡還疼得慌,我先回去了,明天晚上再來聽你吹口琴。”
說完,就聽見一陣沙沙的腳步聲,慢慢朝著小河邊的方向去了。
陳生愣在屋裡,半天沒回過神來,這獵槍打出去,竟然沒把那東西打死?
他一夜沒敢睡,坐在屋裡首到天光大亮,才壯著膽子推開門。
屋門外的地上,落著不少鐵沙,還有一滴滴暗紅色的液體,像是血。
陳生順著血跡,往小河邊找去,走到老柳樹下,他一下子愣住了。
那棵老柳樹的樹幹粗得要兩三個人合抱。
可此刻,老柳樹朝著梨園的那一面,樹皮被炸開了一個大洞,洞邊嵌著不少鐵沙,樹洞裡,正一滴一滴地淌著暗紅色的汁液。
陳生一下子明白了,昨晚自己打傷的是這棵成了精的老柳樹!
陳生心裡一橫,轉身就跑回去拿了一柄大斧子來到老柳樹下。
他毫不猶豫的掄起大斧子,朝著老柳樹的樹幹就砍了下去。
“哐當”一聲,斧子砍在樹幹上,濺起不少木屑,暗紅色的汁液順著斧口往外流,像是血一樣,還發出一陣低沉的嗚咽聲,像是在哭。
可陳生卻一點也沒手軟,不管那樹精怎麼嗚咽,只顧著掄起大斧子一下一下地砍,樹幹上的口子越來越大,流出來的汁液也越來越多,那嗚咽聲也越來越弱。
砍了約莫一個多小時,老柳樹的樹幹被砍的只剩下一點樹皮連著,一陣風吹過,老柳樹“轟隆”一聲倒在了地上,斷口處還在往外淌著暗紅色的汁液,過了好久才慢慢停住。
陳生又拿起斧子,把老柳樹的枝枝杈杈砍了,又在樹樁上澆了煤油,點上火,大火燒了整整一天,才把老柳樹燒成了一堆黑炭。
從那以後,陳生晚上吹口琴,再也沒聽到過那個的聲音,那年的梨子,也結得比往年還要好,個個又大又甜,賣了個好價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