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卻心裡發毛——他跑過無數次這條盤山公路,根本沒有路燈,更沒有平坦的水泥路,這分明不對勁!
他想停車,可腳卻不受控制地踩上了油門,越開越快。
就在這時,副駕駛的徒弟突然大喊一聲:“師傅!懸崖!快剎車!”
徒弟的喊聲像一道驚雷,二叔瞬間回過神來。眼前的路燈、水泥路全沒了,只有黑漆漆的懸崖,車正朝著懸崖邊衝去。
二叔猛踩剎車,手剎拉到底,車在懸崖邊穩穩停住。師徒倆癱在駕駛室裡,滿頭冷汗。
徒弟說,剛才他一首看著窗外,根本沒有什麼水泥路和路燈,只有濃得化不開的霧,還有路邊的懸崖。
他喊了好幾聲,二叔卻像沒聽見一樣,一個勁往前開。
二叔知道,又是鬼遮眼。這次之後,他再也不敢在大霧天走山路了,不管貨主催得多緊,安全永遠放在第一位。
第三次遇鬼遮眼,也是最兇險的一次,讓二叔徹底放棄了跑長途。
那年二叔快五十歲,拉著一車貨從西川往湖北趕,途經一條江邊老路。那路挨著長江,路邊有不少漁民的房子,還有一個渡口。
聽說早些年渡口翻過船,死了不少人,一首都挺邪門。
那天是中元節,俗稱鬼節。村裡老人都說,這天夜裡陰門開、百鬼出行,最好別出門,更別走水邊的路。
二叔開到江邊路段時,天己經黑透了。路邊沒有路燈,只有漁民家一點微光,江面上飄著一層白霧。
二叔開著車,盯著前方,突然,眼前的路消失了,變成了一片江面,江水黑漆漆的,和路連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裡是路,哪裡是江。
二叔心裡一緊,趕緊踩剎車,可這次,剎車又失靈了,方向盤也轉不動。
突然,他看見江面上站著一個年輕女人,穿著一身紅衣服,頭髮溼漉漉的,正朝著車揮手。
那女人的臉,二叔在新聞上見過——是去年在這個渡口跳江自殺的女人,聽說因為丈夫出軌想不開,屍體撈了好幾天才撈上來,撈上來時己經泡得不成樣子。
二叔心想,這女人肯定是想拉他當替身,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可就在這時,車突然猛地一頓,停了下來。
他睜開眼,發現車撞在了渡口的臺階上,離江面只有一步之遙。
剎車好了,方向盤也能動了。
江面上的紅衣女人不見了,只有冷冷的白霧,還有江風吹過的聲音。
二叔推開車門,跪在地上對著臺階磕了三個頭,嘴裡不停唸叨:感謝救命之恩,感謝救命之恩……
那天晚上,二叔連夜把車開到鎮上,不管貨主怎麼催、扣多少運費,他都不送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給家裡打電話,說要賣車,再也不跑長途了。
回到家後,二叔生了一場大病。
病好後,整個人變得小心翼翼,再也不像以前那樣意氣風發。
他說,那三次鬼遮眼,都是命運對他的警告,讓他不要再幹這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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