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痕跡又粗又重,根本不是小動物能弄出來的。
真正讓我徹底害怕的,是一個月後的那個深夜。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沉,可突然之間,整個人像被壓住一樣,眼睛想睜卻睜不開,身子想動卻動不了,意識卻無比清醒。
我拼命掙扎,好不容易掀開一點眼皮,眼前的景象差點把我魂嚇飛。
我的床邊,站著兩個高大的黑影,足足有兩米多高,戴著尖帽子,手裡拿著鐵鏈和令牌,一動不動地盯著我。
我腦子裡第一反應就是——黑白無常。
我嚇得渾身發抖,牙齒打顫,想喊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沒過一會兒,那兩個黑影慢慢變淡,消失了。
我剛鬆一口氣,一轉頭,心臟瞬間停跳。
奶奶正端坐在我床尾的小板凳上,一動不動地盯著我。
她臉色慘白,七竅都帶著血印,雙腳上纏著粗重的鐵鏈,鎖得死死的,眼睛瞪得極大,眼神還是生前那股凶氣,卻多了一層說不出的陰冷。
我們就那麼對視著。
我嚇得腦子一片空白,連害怕都忘了,只覺得全身冰冷,下一秒就首接昏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八點多,我才猛地驚醒,渾身被冷汗浸透,被子都溼了。
那夢真實得可怕,每一個細節都清清楚楚,不像做夢,更像親眼看見。
我不敢跟別人說,偷偷翻了一些老人留下的書,才看到一種說法:
生前脾氣暴躁、愛罵人、挑撥是非、讓家庭不和的人,死後要受責罰,有的進拔舌地獄,有的進倒吊地獄,要用鐵鏈鎖腳,用鐵鉤穿背,受盡苦楚。
我一下子想起夢裡奶奶腳上那根粗大的鐵鏈,後背一陣陣發涼,半天說不出話。
從那以後,我再也不敢在夜裡提起奶奶。
家裡人也慢慢發現,我變得沉默、膽小,夜裡不敢關燈睡覺。
媽媽問我到底發生了什麼,我猶豫了很久,才把那天晚上的景象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媽媽聽完,眼圈紅了,嘆了口氣說:“你奶奶這輩子,要強了一輩子,兇了一輩子,苦了別人,也苦了自己。”
後來,家裡請人給奶奶燒了不少紙錢,唸叨了很多話,希望她在另一邊能安穩一點,別再帶著一身怨氣。
我也慢慢明白,老一輩說的善惡有報,不是一句空話。
人活著的時候,爭也好,兇也好,罵也好,到頭來都是一場空。
脾氣再硬,硬不過命;怨氣再重,重不過輪迴。
生前多積點德,對人溫和一點,少點計較,少點惡語,不是為了別人,是為了自己走後,能安安穩穩,不受那鐵鏈加身的苦。
這件事,我藏在心裡很多年,從來沒對外人仔細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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