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頭一開始不願去,說李老栓生前刻薄,一輩子偷雞摸狗,死了投不了胎,變成行屍,是自己造的果。
可李家兒子哭著說,行屍要是走出李家,村裡的老人孩子都要遭殃。
陳老頭沉默了半天,最終還是跟著下了山。
陳老頭走到李家院門口,就停下腳步。
他能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從堂屋飄出來,圍著院子轉。
跟在身後的村裡人都縮著脖子,不敢往前。
陳老頭走進堂屋,李老栓正站在屋子中間,面朝老井的方向,一動不動。
屋裡的空氣冷得像冰,呼吸都能看見白氣。
陳老頭沒動手,也沒念咒,只是讓人拿來李老栓生前常用的東西,一箇舊竹籃,一把缺了齒的木梳,還有他死前去井邊打水的的那個空水桶。
東西擺好,陳老頭對著李家的人說,他死在井裡,死的時候手裡抓著水桶,是怕自己死後,別人拿了他的東西。
陳老頭讓李家兒子跪在地上,對著李老栓保證,他下葬後,生前用的東西都會一起燒給他,絕不會讓任何人拿走。
說完這些,李家兒子對著棺材磕了三個響頭。
這時候,陳老頭拿起那個空水桶,放在行屍面前。
行屍原本僵硬的身子,突然晃了一下。那雙沒有神采的眼睛,似乎動了動。
陳老頭把竹籃和木梳放在水桶邊,抓起一把糯米,撒在水桶裡。
他對著行屍沉聲說,生前貪念,死後成怨,今日了卻心事,魂魄歸鄉,肉身入土,別再留在這裡禍害鄉人。
話音落下,行屍慢慢低下頭,原本緊繃的身子軟了下來。
它緩緩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回棺材邊,慢慢躺了進去。
陳老頭抬手,把棺材蓋推回去,又讓人用泥土混著糯米,撒在棺材西周。
之後,李家再也沒有出過怪事。
那具行屍安安靜靜躺在棺材裡,再也沒有動靜。
村裡人按照習俗,把李老栓埋在了村後的山坡上,離那口枯井遠遠的。
李家兒子把父親生前用的東西全燒了。
那口井,村裡人用石頭填了,再也沒人去那邊打水了。
偶爾有小孩路過,都會被大人拉走,說那地方淹死過人,不乾淨了。
過了一段時間,村裡有人夜裡路過李家,能看見淡淡的影子在門口晃悠,可走近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陳老頭說,那是李老栓的殘魂沒散透,不過己經沒了怨氣,不會傷人。
又過了半年,李家門口的影子徹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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