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輩撈屍人和船工都有句行話:寧渡活人十趟,不載陰客一回。
死在水裡的人怨氣重、執念深,一旦上了船,輕則船沉人危,重則被纏上丟了性命。
尤其是三種屍體絕不能輕易撈:倒栽蔥沉底的、首挺挺立在水裡的、撈三次又沉回去的,這都是行裡的禁忌,給再多錢也沒人敢碰。
這件事發生在1991年夏天,就在我們村旁的黑龍潭河。
我三爺爺年輕時在渡口撐船,見過太多科學無法解釋的事情,這件事他到老都不敢多提,只說那是他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我們村西面環山,只有一條大河繞村而過,鄉親們出門、趕集、走親戚,全靠渡船。
三爺爺撐了二十多年船,性子穩、膽子大,再大的風浪都沒怕過,唯獨那夜之後,他再也不敢後半夜單獨撐船了。
那天傍晚,下著濛濛細雨,天色黑得比平時早。
三爺爺把最後一批趕集回來的村民送到對岸,等人都走光了,他把船拴在老柳樹下,收拾東西準備回棚屋過夜。
河風帶著潮氣,吹得人渾身發冷。
三爺爺剛點上油燈,就聽見對岸傳來“噹噹噹”的敲鐵聲。
那是他特意掛在對岸渡口的舊犁鏵,有人要過河就敲幾下,算是訊號。
這麼晚了,還會有誰過河?
三爺爺心裡嘀咕了一句,還是披上蓑衣,解開船繩,就撐著竹竿往對岸劃去。
雨絲細密,河面起了一層薄霧,能見度很低。
遠遠望去,對岸碼頭上確實站著一個人影,看身形像是個年輕漢子。
等船靠了岸,三爺爺喊了一聲:“要過河?上船吧!”
可岸上的人卻沒有說話。
三爺爺心裡一緊,舉著油燈往岸上照去,過來時還站在岸邊的人,卻不見了。
他正納悶,是不是人等不及走了,船尾突然“咚”的一聲,但是有人跳上了船。
小船猛地一沉,左右劇烈搖晃起來。
三爺爺握著竹竿,手心瞬間冒了汗。
他常年在水上跑,知道這是遇上不乾淨的東西了。
山裡老規矩,活人肩頭有三把陽火,夜裡行船,身後有動靜絕不能輕易回頭,一回頭陽火被陰風吹滅,魂魄就容易被勾走。
他硬著頭皮,沒回頭,只沉聲問:“是哪位要過河?”
片刻後,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從背後飄了過來:“麻煩你,送我去上游的亂石灘。”
三爺爺沒敢多話,只“嗯”了一聲,撐著竹竿往河上游劃。
這一劃,他明顯感覺船身異常沉重,明明只有他一個活人,卻像是載了三西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