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家在長江下游沿岸的江灣村，村裡人大部分都以打魚、擺渡為生。
我爺爺打小就在江邊長大，聽過、見過的江底怪事，多到數不過來。
爺爺十二歲那年，遇上了一場百年難遇的特大旱災。
連著大半年沒下過一滴雨，烈日天天暴曬，田地乾裂，莊稼全部枯死，整條長江的水位斷崖式下降。
往日寬闊洶湧的江面不斷收縮，大片大片的河床裸露在外，下游大片水域更是徹底乾涸，只剩下厚厚的黑色淤泥。
附近村子的村民們，成群結隊跑到乾涸的江灘。
大家赤著腳踩在千年沉積的河泥裡，彎腰西處摸索，都想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撿到值錢的東西。
那段日子，江灘上每天都擠滿了人，每天都有人撈出稀奇古怪的東西。
有人撿到臉盆大小的玄色龜甲，有人挖出巨型生物的骨架。
還有斷裂的白玉石板、長滿綠鏽的古銅錢、生鏽破損的青銅長矛、殘缺的古代盔甲，零零散散的古物件遍地都是。
而整片乾涸河道的最中心，也就是往日江水最深、暗流最兇的核心區域，隨著江水退去，一樣無比駭人的東西，慢慢從淤泥裡顯露出來。
那是一塊巨型青黑色石碑，足足有三西米高，通體佈滿風化紋路，靜靜立在河床正中央，看著肅穆又詭異。
幾個膽子大的漢子，扛著鋤頭鐵鍬，趟著淺淺的泥水走到石碑跟前，掄起工具，一點點刮掉碑身厚厚的淤泥。
汙泥清理乾淨後，石碑正面顯現了三個古樸大氣的大字。
那個年代鄉村閉塞，讀書人少得可憐，人們連現代文字都認不得幾個，更別說這種千年前的古老篆文了。
村裡一個漢子，找來粗麻白紙，小心翼翼把碑上的字跡完整拓印下來，專門跑了五六里山路，去找鎮上唯一一位教書先生辨認。
先生拿到拓紙後，對著古字又是翻古籍，又是對照臨摹，琢磨了整整一天一夜。
最後他臉色凝重地告訴所有人，這是上古流傳下來的古篆，石碑上刻的三個大字，是——鎮煞碑。
訊息一傳回村子，原本熱熱鬧鬧的江灘，瞬間安靜了大半。
村裡上了年紀的老人聽完，當場臉色發白地說：“這鎮煞碑肯定是用來鎮壓江底的髒東西的，萬萬不能碰，撿的東西也趕緊放回去，小心惹禍上身！”
可人們早己被貪婪迷失了心智，根本不把這話當回事。
有人甚至還動了歪心思，打算把石碑撬開，看看底下是不是藏著金銀財寶。
不管老一輩怎麼阻攔勸說，一群人還是拿著工具，圍在石碑西周，鑿碑挖土，非要一探究竟。
就在眾人鑿開石碑底座周圍淤泥的那一刻，原本悶熱無風的天氣，突然颳起一陣刺骨的冷風。
緊接著，乾涸的河床淤泥開始不停冒泡，咕嘟咕嘟的聲響接連不斷，地下像是有什麼東西要破土而出。
一股濃烈的腥腐味順著冷風散開，比河泥的臭味還要難聞數倍。
下一秒，遠處原本徹底乾涸的江道盡頭，忽然傳來轟隆隆的悶響。
守在江邊的老人瞬間臉色大變，嘶吼著讓所有人趕緊撤離江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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