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推開安全通道的鐵門時，看見林無憂正靠在牆上閉著眼，指尖夾著半根沒點燃的煙。
“什麼時候學會抽菸了？”
林無憂睜開眼，嘴角扯了一下：“沒抽。只是覺得現在這場景，手裡不拿點什麼很彆扭。”
秦雪盯著他的臉看了三秒，眉頭微微皺起。
她認識林無憂西年了。那個在大雨中給她送傘、在酒局上替她擋酒、在她父親病危時默默聯絡全國最好醫生的人——從來不會露出這種表情。這種剋制到近乎冷漠的、帶著一絲玩味的表情。
“你剛才說要去南極？”秦雪走到他面前，“那是找死。”
“我知道。”
“知道還要去？”
“因為我爸在那裡。”林無憂說這話時，嗓子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下，那股屬於他自己的焦慮和恐慌瞬間湧上來——但下一秒就被某種更鋒利的東西壓制下去。
秦雪察覺到他瞳孔裡一閃而過的異樣，但沒來得及深究。
鐵門被推開，陳鋒端著泡麵走進來，朝林無憂揚了揚下巴：“飛機準備好了，一個小時後就飛。但我得再說一遍，老林，那片區域今年的極夜比往年早來了兩週，衛星雲圖上己經能看到大型冰裂隙。一旦著陸，十天內不會有任何補給和救援進來。”
“夠用了。”林無憂說。
“夠用？”陳鋒把泡麵往桌上一擱，“你要我開著雪地摩托在那個鬼地方跑三百公里搜人，十天內連撤退視窗都不夠！”
沈曦從監控室走出來，手裡拿著平板：“林總，我剛收到蘇總的加密訊息。”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國內產業崩盤了。王董那邊的勢力在昨晚同時動手了，三家銀行抽貸、五大供應商斷供、還有兩家核心子公司的財務資料被人做了手腳。蘇總說……最多三天，整個商業版圖就會徹底瓦解。”
林無憂感覺腦袋嗡嗡作響。那是他自己的恐慌——父親生死未卜，國內產業全面潰敗，系統分身技能操控著他的身體，所有事情像失控的泥石流一樣砸過來。
但那個聲音，那個冰冷的、屬於另一個他的聲音，在他的意識深處不急不緩地迴盪。
“急什麼。讓他們打。”
“林總？”沈曦叫了一聲。
林無憂抬起頭，表情平靜得近乎詭異：“國內的事，我來處理。”
秦雪警覺地看向他：“你怎麼處理？人在南極，網路裝置拉不上極地，你拿什麼……”
話沒說完，林無憂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沈曦低頭瞥見那條訊息，瞳孔驟縮。
那是林無憂的私人微信，但發出去的內容，顯然不是他此刻的狀態能寫出來的——
“王董的七家關聯公司，明天開市之前，會有西家出問題。不用懷疑我怎麼知道，也不需要你做什麼。等著看就好。”
落款是林無憂的名字，但語氣冷得能凍死冰原上的北極狐。
“你……什麼時候聯絡的駭客團隊？”秦雪難以置信。
林無憂沒有回答。他只是把手機塞回口袋，轉身走向停機坪，留給她一個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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