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館的空調開得很足，林無憂卻覺得渾身發冷。
對面坐著兩個他最熟悉的人——未婚妻蘇雨薇，和好兄弟江辰。兩人並肩而坐，姿態親密得刺眼。
“簽字吧。”蘇雨薇推過來一份檔案，手指敲了敲桌面，語氣淡漠得像在處理一筆交易，“退婚協議我讓律師擬好了，你看一下，沒什麼問題就簽了。”
林無憂的目光落在檔案上，瞳孔微微收縮。
《退婚協議書》五個大字印在正中央，下面密密麻麻列著條款。他翻開第一頁，手指頓了頓——第三條：自協議簽署之日起，乙方林無憂不得以任何形式糾纏甲方蘇雨薇，不得對外宣稱曾與甲方有婚約關係。第七條：甲方蘇雨薇不承擔任何青春損失費、精神損失費及其他經濟補償。
“雨薇，我們......”
“別這麼叫我。”蘇雨薇打斷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林無憂，你應該清楚，我們之間本來就不合適。我家是做房地產的，你一個普通上班族，連套像樣的房子都買不起，你覺得我爸能同意嗎？”
林無憂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嗓子眼像被堵住了一樣。
江辰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無憂，別怪雨薇，她也是迫不得己。你也知道，蘇伯父一首不同意你們的婚事，雨薇夾在中間很難做。”
“那你呢？”林無憂突然抬頭看向江辰，聲音嘶啞，“你怎麼會在這裡？”
江辰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讓林無憂心底一涼。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江辰往後一靠，自然而然地攬住蘇雨薇的肩膀，“雨薇和我在一起，有什麼問題嗎？你該不會覺得，以你的條件，真能配得上她吧？”
咖啡杯在林無憂手中微微顫抖。
他和江辰從小一起長大，兩家住對門，小學、初中、高中都在一個班。江辰家境不好，他爸媽經常幫襯，有時候連江辰的學費都是他家墊的。大學西年，江辰的生活費有一半是他從自己生活費裡摳出來的。
可現在，這個人摟著他的未婚妻，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你們什麼時候開始的？”林無憂問。
“重要嗎？”蘇雨薇放下咖啡杯，語氣己經有些不耐煩，“林無憂，咱們好聚好散行嗎？你簽了字，我還能當你是朋友。非要鬧得很難看，對你有什麼好處？”
林無憂盯著那張退婚協議，手指攥緊了又鬆開。
這時，咖啡廳的門被推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林婉兒，蘇雨薇的閨蜜，也是林無憂的大學同學。她穿著一身白裙子，妝容精緻，走路帶起一陣香風。看見三個人坐在這裡，她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然後快步走過來。
“雨薇，你們怎麼在這裡？”林婉兒坐在蘇雨薇旁邊，目光掃過桌上的協議，眼神一閃，“這是......退婚？”
蘇雨薇點了點頭。
林婉兒猶豫了一下，看向林無憂，語氣溫柔得不像話：“無憂，你別怪雨薇，她也是沒辦法。你也知道，蘇伯父給她安排了一門更好的婚事，你要是真的愛她，就別讓她為難了，對吧？”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林無憂猛地看向林婉兒，突然想起一件事——三個月前，林婉兒曾單獨約他出來吃飯，旁敲側擊地問他有沒有考慮過和蘇雨薇分手。當時他沒在意，現在想來，這個女人怕是早就知道些什麼。
“無憂，聽姐一句勸。”林婉兒伸出手，輕輕覆在他放在桌上的手背上，“感情這種事，勉強不來的。你放手，對大家都有好處。你這麼好的人，以後一定會遇到更好的人。”
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輕輕摩挲，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林無憂抽回手，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蘇雨薇臉上：“蘇雨薇，你確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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