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睜開眼睛。
“用吧。”
陸明遠按下裝置上的紅色按鈕。
沒有聲音，沒有閃光，只有一瞬間的凝滯——彷彿整個世界被按下了暫停鍵。應急燈熄滅了，通道陷入絕對的黑暗。林澈感覺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不是疼痛，是空白，是突然被抽空的虛無感。
然後，劇痛襲來。
像是有人用燒紅的鐵釺從他的太陽穴插進去，在腦組織里攪動。他跪倒在地，雙手抱頭，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嘶吼。視網膜上，資料流瘋狂閃爍，然後變成一片雪花噪點，最後徹底黑屏。
系統離線了。
黑暗持續了三秒，也許五秒。應急燈重新亮起時，光線比之前暗淡了許多。
“林澈！”陸明遠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林澈抬起頭，視野模糊，他看到陸明遠的臉在晃動，像是隔著一層流動的水。耳鳴尖銳得像警笛，但他勉強能聽到自己的心跳——沉重，緩慢，但還在跳。
“我……沒事。”他啞著嗓子說，撐著牆壁站起來，雙腿發軟。
通道另一端的機槍陣列靜默著，感測器上的紅色指示燈全部熄滅。
“走。”陸明遠扶住他，“脈衝效果最多持續一分鐘。”
兩人跌跌撞撞地穿過那段死亡通道。林澈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系統的離線讓他失去了空間感知能力，他只能依靠最原始的視覺和觸覺。牆壁冰冷粗糙，地面凹凸不平，空氣稀薄得讓人窒息。
但他們穿過去了。
通道盡頭，一扇巨大的金屬閘門出現在眼前。
門高超過五米，寬三米，表面是啞光的黑色合金，沒有任何把手或鎖孔。門縫處隱約透出藍色的微光，那是能量流動的痕跡。林澈把手掌貼在門面上，能感覺到細微的震動——不是機械振動，是某種高頻能量波。
“蜂巢外圍入口。”陸明遠說，聲音裡帶著複雜的情緒，“七年了，我又回到這裡。”
林澈嘗試重新啟用系統。
劇痛再次襲來，但這次他忍住了。視網膜上，資料流艱難地重新匯聚，像是訊號不良的電視畫面，閃爍，扭曲，最終勉強穩定下來。
【系統重啟中……完整性檢測：72%】
【嘗試連線本地網路……失敗】
【嘗試掃描閘門結構……警告：遭遇高強度加密防火牆】
林澈集中精神，將系統所有的算力都投入到破解中。
資料流開始加速，藍色的程式碼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閘門的加密層一共有七重，第一重是128位動態密碼，系統用了三秒破解；第二重是生物特徵驗證，系統模擬了十七種可能的許可權指紋，在第五次嘗試時透過；第三重是聲紋鎖，陸明遠提供了一段早期專案的口令音訊，系統處理後成功匹配。
但第四重，卡住了。
那是一種林澈從未見過的加密協議——不是數字密碼，不是生物特徵，不是物理鎖具。它像是一層流動的、有生命的屏障，系統的每一次攻擊都會被吸收、轉化、反彈回來。
負荷開始飆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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