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資訊不是語言，是直接編碼在能量頻率裡的狀態報告。林澈的存在點無法完全理解，但捕捉到了幾個關鍵頻率：“威脅等級待定”、“持續觀察”。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蜂巢核心沒有把他標記為必須立即清除的威脅？意味著這種脆弱的三角糾纏，在核心的判定裡，屬於“需要觀察的異常狀態”？
沒等他想明白（如果那能算“想”），趙啟明那邊的能量場突然劇烈波動了一下。
“呃……”
一聲極輕的、痛苦的呻吟，透過空氣振動傳了過來。
林澈的存在點猛地一顫。
趙啟明醒了？不，不完全是“醒”。他的意識還很模糊，但身體的痛苦達到了一個峰值。那些藍色紋路再次活躍起來，但不是攻擊性的蔓延，而是像在……重組。紋路下的肌肉在抽搐，骨骼發出細微的“咯咯”聲，皮膚表面滲出帶著淡藍色熒光的汗液。
他散發出的輻射能量，強度瞬間提高了三倍。
脆弱的三角平衡被猛地拉扯。
蜂巢的迴響觸鬚立刻縮了回去，整個混沌團開始劇烈波動，似乎在對趙啟明能量的突變進行快速分析。而林澈的存在點，則被兩股突然增強的能量夾在中間，幾乎要被碾碎。
他感覺自己像一片紙，被兩股強風從左右撕扯。
要碎了……
真的……要撐不住了……
就在那個點即將崩散的瞬間，它做了一件純粹本能的事——它不是對抗任何一方，而是將自己“存在”的訊號，同時投射向兩邊。
不是資料，不是語言，甚至不是明確的意念。
只是一個簡單的頻率，一個重複的、基礎的脈衝訊號：“我在。我還在這裡。”
這個訊號太弱了，弱到幾乎被兩股能量的噪音淹沒。
但它同時抵達了。
趙啟明的能量場，在接收到這個訊號的瞬間，突然穩定了一些。那些痛苦的輻射裡，摻雜進了一絲……辨認？像是昏迷中的人聽到熟悉的聲音，下意識地放鬆了一點緊繃的神經。
蜂巢的混沌迴響，則對這個訊號的“同時性”產生了反應。它捕捉到了林澈存在點同時與兩邊保持聯絡的模式，這不符合它資料庫中任何一種已知的“汙染個體”行為邏輯。分析程序卡頓了一下。
就這一下的卡頓，給了三角結構重新調整的喘息之機。
三股能量在劇烈震盪後，沒有崩潰，反而找到了一種新的、更緊繃但也更“牢固”的平衡。它們不再僅僅是懸浮的三角，而是開始出現細微的、緩慢的能量迴圈。趙啟明的生物輻射，有一部分被蜂巢迴響吸收、分析；蜂巢迴響的混沌資料，有極少量透過林澈的存在點作為“濾波器”，被轉化成趙啟明身體能承受的、極其微弱的刺激訊號，維持著他神經系統的最低活性；而林澈的存在點，則從這迴圈中，汲取到一點點維持自身不散的能量。
一個畸形的、共生的迴圈。
外部，深藍科技的腳步聲更近了。
林澈透過地面振動判斷，他們已經到了通道拐角處，距離這個死衚衕，大概還有五十米。他們的對話聲隱約傳來，被通道扭曲成斷續的片段：
“……熱訊號……很弱……兩個……”
“……生命體徵……一個瀕危……一個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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