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周雨薇的手停在半空。
蘇玥沒說話。她把螢幕轉過來。
原本平穩的綠色背景上，一個林澈從未見過的圖示正在閃爍。圖示形狀像三個交疊的扇形，從中心向外輻射出細密的同心圓。顏色是醒目的明黃。
“低頻主動探測訊號。”蘇玥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釘子，“源特徵……不是深藍常用的民用級掃描頻段。波形更規整，脈衝間隔是軍用標準的毫秒級同步。”
周雨薇的臉色變了。
不是驚慌，而是一種瞬間的、職業性的凝重。她丟開手頭的工作，一把抓過自己終端旁的另一個平板，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建築結構圖彈出來，三維模型旋轉，一層層半透明的遮蔽層用不同顏色標註。
“安全屋的初級遮蔽對這種級別的合成孔徑掃描效果有限。”她的語速快了一倍，但依舊清晰，“如果對方用的是車載或多平臺聯合掃描系統，最多十五分鐘，就能透過材料密度差異和電磁反射異常，定位到這個空間。”
她抬頭，目光在林澈和蘇玥臉上各停留了一秒。
“我們被技術掃描了。不是追蹤，是區域篩查。”
林澈感到心臟在胸腔裡重重撞了一下。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更冰冷的東西——那種“果然如此”的荒謬感。
“理事會？”他問。
“或者深藍背後的其他資源。”周雨薇沒有否認。她的手指回到主終端，快速調出剛才的傳送介面。那個“汙染協議已就緒”的提示還在閃爍。“你們的‘價值’——或者你們帶來的‘關注度’——超出了我們此前的預估。”
她敲下一個鍵。協議傳送的狀態條開始移動。
“你在幹什麼？”蘇玥的聲音裡帶上了鋒刃。
“協議必須發出去。”周雨薇的回答沒有任何遲疑，“這是交易的一部分。而且現在不發，可能就沒機會了。”
狀態條走完。螢幕上跳出“傳輸完成，等待接收確認”的字樣。
幾乎同時，蘇玥頻譜儀上的黃色圖示閃爍頻率加快了。顏色從明黃轉向橙黃。
“訊號強度在增加。”蘇玥說，“掃描在聚焦。”
周雨薇看了一眼平板上的結構圖，又看了一眼終端上的傳輸狀態。接收確認還沒來——這很正常，協議需要透過多箇中繼節點，全程加密擾碼。
但她做出了決定。
“計劃需要調整。”她站起身，動作利落得不像一個技術員，“你們不能繼續留在這裡。安全屋的座標可能已經進入對方的疑似列表，下一輪掃描會直接確認。”
她開始收拾操作檯上的裝置。不是全部，只拿最核心的終端和幾個巴掌大的黑色模組。
“我們現在去哪？”林澈問。他也想站起來，但雙腿的肌肉傳來一陣痠軟的抗議。三個小時的描述耗盡了他剛剛積攢的一點精力。
“二級備用點。”周雨薇把一個模組塞進隨身揹包，“距離這裡兩公里，地下結構，遮蔽等級更高。但問題是——”
她停下手，看向兩人。
“——掃描已經開始了。我們離開安全屋的瞬間，如果對方有即時監控，就會捕捉到熱訊號移動。從這棟樓到二級點，中間有四百米的開闊地帶。”
蘇玥明白了：“需要誘餌。”
“對。”周雨薇拉開揹包側袋，取出三個香菸盒大小的銀色裝置，“聲熱模擬器。可以模擬人體熱輻射和移動軌跡。我們分三個方向走，其中兩個方向放誘餌，干擾掃描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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