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釐米。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再起。
那個釋放了脈衝的γ-07節點，並未恢復沉寂。其內部，似乎因為這次非法的、超負荷的指令執行，觸發了某種更深層的故障連鎖反應。
井壁開始傳來細微但密集的“嗡嗡”聲。
像是生鏽的齒輪在強行轉動，又像是老式電機在過載後發出的哀鳴。聲音透過地面，透過車廂底板，隱約傳到車廂內。
隊長臉色一變，看向手中的平板。
螢幕上原本顯示林澈生命體徵和能量讀數的介面，突然開始閃爍。幾秒後，介面跳出一行紅色的、他從未見過的古老協議程式碼錯誤提示：
**【協議衝突：節點γ-07狀態異常。轉發路徑嘗試強制開啟。能源請求：未知。追溯源：介面單元標識丟失。】**
“節點異常！”隊長對著耳麥急報，“地下有活躍協議節點，可能與我們掃描觸發有關。請求——”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林澈脊柱錨點處，那股來自“引力核心”的、之前暫時“凝固”的注視感，再次動了。
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注視。
而是一道極其清晰、冰冷、非人的協議質詢脈衝，直接指向他的錨點介面：
**“介面單元：γ-07。指令序列：非法。協議許可權：驗證失敗。提交源標識：請求。”**
它——或者說“引力核心”的某個代理協議——正在追溯這次非法指令的源頭。
而源頭，正是林澈。
質詢脈衝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制性，試圖透過錨點，反向解析林澈的“協議身份”。那不是掃描，是侵入，是審判。
上方，手持鎮靜劑的隊員已經蹲下，針頭距離頸側只剩十釐米。
針尖的寒光在紅色指示燈下閃爍。
下方，冰冷的協議質詢正在試圖撬開他的意識核心，要檢視他的“協議身份證”——那上面寫著什麼？是“自由之約揹負者”？還是“八萬三千迴響的遺囑執行人”？
一旦暴露，會怎樣？
被判定為“非法協議攜帶者”，觸發引力核心的清除程式？
還是被誤判為某個古老的、未被登出的維護AI，獲得短暫的系統許可權？
或者最可能的結果：質詢過程產生的協議波動，會被理事會裝置捕捉，徹底坐實他“擁有主動協議操作能力”的評估，從此再無偽裝可能。
林澈躺在那裡。
身體是囚籠，意識是戰場。
左腿骨折的劇痛、束縛帶的勒痛、鎮靜劑針頭的威脅、協議質詢的侵入——所有痛苦和威脅在此時匯聚成一點。
他必須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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