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的地下管道里，黴味濃得讓人想吐。
林澈的左腿已經從小腿疼到大腿，每踩一步，膝蓋骨就像被鈍刀刮過。他咬著牙，汗水順著下頜滴落，在黑暗中砸出細微的聲響。掌心的銀色光點還在脈動——但頻率變了，從之前的平穩節奏變成了急促的鼓點，像在倒數著什麼。
“停。”
陸錚突然舉起手，聲音在管道里迴盪。他蹲下身，手指觸碰地面——那層薄薄的冰霜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藍光。
林澈也蹲下，手指按在冰霜上。冷，冷得不正常。現在才十月初，城市地下的溫度不會低於十五度——但這冰霜的觸感，像從冷凍室裡拿出來的鐵塊。
“到哪兒了？”蘇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喘息。
“老城廣場站地下三層。”陸錚站起身，目光投向前方十米處那扇半開的鑄鐵門，“舊鍋爐房就在裡面。但——”
他沒說完。
林澈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鑄鐵門上覆蓋著一層冰霜，但那些冰霜不是自然凝結的。它們形成了某種圖案，像被刻上去的符文，線條筆直，稜角分明。林澈認出了那些符號——協議場底層協議的文字，和中央公園站排程室牆上的一模一樣。
但顏色不一樣。
那些文字是深藍色的，像被凍結的訊號，在黑暗中泛著幽冷的光。
陳曦走近鑄鐵門，她伸出手，指尖觸碰到冰霜——
“別——”林澈想阻止，但已經來不及了。
冰霜在陳曦的指尖裂開，像玻璃被敲碎。裂紋從她觸碰的位置向外擴散，沿著文字線條蔓延，發出細微的碎裂聲。然後，門內傳出一聲低頻的嗡鳴——像某個機器在運轉，聲音低沉到讓人胸口發悶。
陳曦收回手，回頭看著林澈，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確認：“裡面‘有東西’。‘不是’編織節點——‘而是’理事會的‘干擾器’。”
林澈感到掌心的銀色光點突然停止脈動。
不是變慢，不是減弱——是停止。像被什麼東西壓制了，像訊號被切斷。他低頭看著掌心，銀光還在，但不再閃爍，變成了靜止的光斑。
“理事會已經找到這個節點了。”陸錚的聲音低沉，他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擔憂，“他們沒有破壞它——而是設定了陷阱。等待你來觸發。”
林澈盯著那扇鑄鐵門，意識飛速轉動。如果理事會知道這個節點的位置，為什麼只設置干擾器，不直接摧毀？他們想抓活的？還是想透過干擾器定位他的位置？
“他們知道織網者的後門。”陸錚繼續說，“但他們不知道第八個節點的存在。他們以為——破壞七個節點就能阻止編織。但如果他們設定了陷阱——那意味著——他們知道你‘會’來。”
林澈聽出了陸錚話裡的意思。理事會不是偶然發現這個節點的——他們是故意的。他們從某個地方獲取了織網者的部分資訊——或者，有人在織網者的計劃中安插了眼線。
他必須在兩個選擇之間做出決定：強行進入鍋爐房啟用節點，冒著觸發理事會陷阱的風險；還是先找到繞過陷阱的方法，但可能錯過理事會在其他節點設下的更多陷阱。
“我們進去。”林澈說。
蘇玥看向他，眼神里有疑問。
“但不是啟用節點。”林澈盯著鑄鐵門，“是解讀陷阱。”
他推開鑄鐵門——
冰冷的空氣撲面而來，像打開了冷凍室的門。鍋爐房比他想象的大，大概有五十平米，中央懸浮著一個深藍色的光球——和編織節點的琥珀球體大小相同，但顏色完全不同。深藍色的光球表面流動著黑色的紋路，像血管在脈動，每一次脈動都發出低沉的嗡鳴。
光球下方，地板上刻著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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