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臉,長順把水到門外倒掉,一應物件就讓棗兒連空盆一起帶了回去後院。
王倫心想以後自己還是到後院直接洗漱,吃飯也在廚房那邊,反正也有桌椅,免得麻煩。
自己又不是原主,要麼就到縣裡去閒逛一天兩天的,要麼就一味的就待在書房或者臥房,等著別人服侍。
你說他不用功吧,他還真看了不少書,不過,雜書佔了一半就是了。
要說他用功吧,每次科考都不知道答了些什麼。
典型的一個差生文具多。
不過,現在自己過來了,慢慢把自己的習慣帶來就行了。
這時,長順習慣性的請了王倫坐下,把那面沒啥用的銅鏡放到面前,然後給王倫梳理頭髮。
看來,長順也是一個多面手了,既做長隨跟班,又兼半個書童,現在又兼了半個婢女。
王倫知道這也是長順的日常工作,以前“看戲”沒有感覺,現在自己親歷之下,只感覺一陣惡寒。
如果是一個嬌媚多姿的婢女給他梳頭的話,說不定王倫也會嘗試過一過奢靡的腐敗日子,只是讓一個半大小子給自己梳頭,你說哪個幹部抵不住這種誘惑啊。
又默默的在日程修改表單填上一筆:以後要更早起來,寧願自己梳頭。
這時,王富貴站在王倫身側,從懷裡掏出一個賬本,跟自家郎君一一彙報這一個多月王倫不在家的收支情況。
這裡就不得不說一下了,歷朝歷代裡面識字率最高的就是宋朝和明朝了,宋朝的識字率高達10%左右,這跟經濟發展、重文抑武、興辦書院、活字印刷等多方面有關。
其中,昏君趙佶和姦相蔡京推廣縣學也起到了一定的正面作用。
而在江南、湖廣等富庶地區,以及京畿道這種天子腳下,識字率就要遠高於平均了,至少,王倫家的家生子還是有學文識字的機會的。
王富貴零零碎碎的把家裡的大小開支細細的彙報了一遍,聽得王倫都有點困了,實在是太瑣碎了,記賬方式也是生僻難懂。
此時王倫無比懷念後世,隨便哪個APP點開一歸納,一秒鐘不到,全部給你算的明明白白的。
唉,回不去了呀。
最後,終於到了大頭部分了,那就是秋收部分。
前面的都是花了多少多少的,沒有一文錢的收入。
沒辦法,這個時代的農民,別說他這個富農了,就算是地主家收入也很單一,就是從田裡刨食,這也就導致資本的抗風險壓力驟然提升。
同樣也從一個方面解釋了,封建地主階級為什麼是制度性剝削,而且感官上惡劣程度要高於工業時代的資本家。
豪強就算為了提高抗風險能力,必然也會在手裡攥越來越多的土地財富。
可能風調雨順時,部分地主還會顯得溫情和善,但是災年時,他們只會守著爛在庫裡的糧食和埋在土裡的銀球,高聲哭訴著:
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啊。
為什麼,每逢大小災年,就有農民揭竿起義,不就是活不下去了嗎,起義規模與災年規模成完全正比關係。
所以說土豪劣紳特別讓人痛恨呢,確實會剝削到死人的,還是活活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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