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王倫,誰知道十幾年之後,兩淮兩湖以北的中原地區,會在金軍的鐵蹄下淪喪呢。
而之所以要先前往濮陽府,也是想要先到這座影響了北宋王朝上百年的城池去憑弔一下。
不錯,濮陽城就是宋真宗時與遼國簽下澶淵之盟的地方。
自打那以後,宋朝就要每年向遼國繳納保護費,共計絹二十萬匹、白銀十萬兩,摺合白銀足有三十五萬兩。
看似這些白銀,在北宋每年稅賦數千萬裡面,佔比不大,但是,你得看看那數千萬兩,真的使得國庫充盈了嗎,充盈的並不是國庫吧,至少,不是老百姓的口袋。
所以,直接拿出這麼多真金白銀,還是很疼的。
很可能當時遼國的蕭太后也是這樣盤算的,直接打的話,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如果透過軟刀子慢慢放血,或許可以慢慢拖垮宋朝。
如果不是有宋一朝大力發展商業,尤其是開闢了海上貿易,確實可能維持不到王安石變法的時候。
然後,這些歲幣反而使得遼國貴族過上了奢靡生活,不思進取,與宋朝變成了兩個比誰更爛的難兄難弟,最後,雙雙被女真部落的鐵騎蹂躪得不要不要的。
再後來,就變成了向金軍進貢歲幣了,然後就是靖康之恥了。
所以說,濮陽,這個古代稱為澶州的地方,就是整個大宋變成大送、大慫的原始之地。
三年後的原主並不在意這個,畢竟,已經百多年了,有幾個人還會記得呢。
就算是朝堂上的那些朱紫重臣,甚至高高在上的官家,除了每年出錢時會惋惜一下,又有幾人在意。
在意的,比如變法的王安石,也早已是往事前塵消散如煙了。
當然,過二十年之後,還要被拉出來背鍋,榨乾最後一點剩餘價值。
只是,現在的王倫,還記得,卻是從歷史書中記得的,所以,他想去看看。
去看看,被黃河北流穿城而過,分為北城、南城的古城,還有那橫跨黃河,連線南北半城的得勝橋。
王倫兩人每天慢悠悠的走上個四五十里路,上午走個兩個時辰,到中午就尋個長亭休息休息,又或者在路口的客棧村店打尖,買點吃食。
有著落草為寇經驗的王倫特別注意只買素饅頭或者米飯、蔬菜,酒水絕對不沾。
下午就早早的在預先選好的城鎮落腳,第二天讓店家準備好燒過的涼白開,灌滿自己的兩個水葫蘆,又準備一些肉乾和乾糧以備不時之需。
剛開始的兩天,因為還屬於京畿路管轄,官道上時不時的會有巡檢或者都頭帶著廂軍或者土兵巡邏,倒是平安無事。
但是自打從武丘鎮開始北上時,兵丁巡邏明顯減少,時不時的就能看見路旁有些鬼祟身影出沒。
根據王倫從之前的村鎮打聽來的訊息,因為這片地域地處黃河北流、東流夾心地帶,今年開春後黃河北流受春潮影響,又有較大範圍的河水氾濫。
現在又正逢青黃不接的時節,看來,已經有人開始打算鋌而走險了。
三年後王倫是在初冬季節破家北上的,那個時候剛秋收後不久,反而一路上沒有遇到什麼危險,後來南下時又有十幾個伴當,也是一路順利的很。
這次出遊的時節,卻選得不好。
當然,王倫也不是很害怕,自己兩個人的武力,兩三個小小攔路打劫的普通蟊賊還是手拿把掐的。
小心駛得萬年船,兩人還是更加警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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