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的感謝了一番大河母親般的包容之後,王倫這才撿起自己的長槍,向前追趕長順。
兩人默默的前行了一個多時辰,太陽已經高懸於天空,道路上也逐漸看見早行的行人了,三五成群的,相互之間保留著安全距離。
路上鬼祟身影倒是沒有看見,看來還沒到傍晚的職業高峰時間段。
路上王倫發現一處河灘,難得的有些岩石堆積,比起其它地方只有淤泥的河灘,更方便取用河水。
於是跟長順招呼一聲,兩人牽著驢馬和車子慢慢下到河灘,先把車子解套下來,又給驢馬飲水之後,韁繩拴在車轅上。
這才蹲在河邊,用套住槍頭的麻布重新仔細清洗了一遍槍頭、飛鏢等見過血的武器,擦乾淨水漬,再把麻布反覆清洗數遍,擰乾,攤在岩石上晾曬。
兩個人也面向著道路,背靠著岩石,坐下來休憩,兩把長槍放到在身邊順手的位置,槍頭隱匿在岩石陰影處。
道路上偶有來往的路人,都好奇且警惕的看向他們,又匆匆遠離。
看著來往的人們,半晌,王倫悠悠的開口問道:
“長順,你覺得這世上,到底是好人多,還是壞人多”。
長順一路上精神都處於飄忽狀態,只是機械性的跟從著王倫,此時也是如此,大腦裡一片亂糟糟的,仔細追尋,又似乎是一片空白。
聽到自家郎君問話,下意識的呆呆回應道:“應該是好人更多吧”。
“不錯,是好人更多”,王倫肯定道:“只是,就像白天黑夜一樣,有好人,也就會有壞人。就比如剛才截殺我們的匪徒,跟昨天那兩個,他們應該就是典型的壞人了。
我們殺他們,不只是為了自保,也間接的是為民除害了”。
“不過,昨天下午我們在路上遇到的攔路搶劫的那些人,你覺得他們是好人還是壞人”,王倫繼續深入探討道。
長順不假思索道:“他們當然也是壞人”。
“你說的也沒錯”,王倫再次肯定道:“只是我們還是要對他們有所區分,有些壞人是一開始就試圖透過作惡獲得財富、甚至精神上變態的愉悅感,就比如那麻桿兒還有剛才的匪徒。
但是有些壞人,並不是一開始就想著作惡的,他們可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走上這條路,從此無法回頭,越陷越深”。
王倫試圖分析道:“這樣,就需要我們進行一定的分辨,並區別對待,而不是一味的一殺了之。
這樣的話,我們就會在遇到困難時,習慣性選擇用殺戮來解決問題。
從而讓我們變成嗜殺之人,最後也會變成那種不分青紅皂白,只為自己方便,或者說為了自己精神上的所謂爽利、痛快。
到了那個時候,你說,在別人眼裡,或者說以現在的你看來,那時的你是好人還是壞人呢”。
長順按照王倫所說想象了一下,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看到長順有所理解,王倫繼續說道:“所以,我們遇到壞人壞事,如果有能力,可以果斷制止,甚至殺死作惡的壞人,以殺止殺。
但是,如果有些人還沒有變得罪大不赦,還有挽救改造的可能,同樣在我們有能力的情況下,是不是也可以嘗試幫助他們停止作惡,甚至重新變成好人,而不是一味的屠殺呢”。
長順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這番話,王倫不僅是說給長順聽,以免這個淳樸少年,在不斷地戰鬥中,變成一個對殺戮麻木之人,也是為了說給自己聽的。
從禁軍王倫和原主王倫的最後人生經歷來看,這兩人無一例外地變成了自己最開始要反對的那一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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