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妮,妮妮”,這時,原本在廚房做事的孫氏終於趕了過來,急得在人群外圈一直呼喚著自己的女兒。
王倫溫柔的跟情緒稍微穩定了一點的妮妮說道:“妮妮,你阿孃來了,叔叔把你抱上去,讓你阿孃來接住你,好不好”。
妮妮抽泣著輕輕的嗯了一聲,王倫終於放心了,還好妮妮情緒終於穩定了,於是吩咐大家把孫氏讓了進來。
孫氏擠進茅廁,看見被王倫舉到頭頂,身上還不停往下滴著糞水的妮妮,呆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小心翼翼的抓住妮妮的肩膀,慢慢的把她提了上去。
等孫氏帶著女兒退出去,王倫這才站直了身子,拒絕了欒廷玉來拉他,剛好兩手支撐著茅坑兩邊的地面,一用力,慢慢的爬了上來。
“大家讓一讓,不要圍得太緊,別粘上糞水”,全身上下就沒有幾塊乾淨地方的王倫提醒著大家,又對孫氏說道:
“孫家嫂子,你去打點熱水給妮妮沖洗一下,一會讓錢大叔給找一些杏兒的舊衣服先換一換,讓妮妮在廚房火灶那裡烤一烤,千萬別受涼了”。
“長順,你去給我準備好衣服和布巾,等一會我沖洗完好換上”,王倫繼續安排道:“好了,其他人也別圍著了,趕緊讓我到洗衣池那邊去沖洗沖洗,你們也不嫌臭得慌,一會把這裡清理一下吧”。
“還有,錢忠大哥,你那邊把火爐也燒起來吧,我一會也要烤一烤,可千萬不能傷風感冒了。對了,馮家嫂子、吳家嫂子,你們看好孩子們,另外去煮一點薑湯,給妮妮也喝一點薑湯驅寒”
欒廷玉和時遷兩人輪流提著水桶往王倫身上衝洗,等到把明顯的糞水沖洗乾淨了,王倫就把外套都脫掉,扔在一旁,只穿著溼漉漉的內衣褲,跑到另外一個茅廁裡面。
長順捧著布巾和乾淨衣服亦步亦趨的跟著。
不一會,換好衣服的王倫披著一頭還有點溼漉漉的頭髮,縮著身子衝到鐵匠爐旁邊,感受到火爐裡散發出來的熱量,不由得打了一個冷戰:“哎呀,可算舒服了,可冷死我了”。
又對一直默默跟隨在大家身後的阮氏三兄弟歉然一笑:“二哥,小五,小七,不好意思啊,這本來還想好好跟你們聊一聊呢,你看我這一身的臭氣,不洗脫幾層皮看來是消不掉了,怠慢怠慢,抱歉抱歉”。
阮小二眼神複雜的看著眼前這位特立獨行的先生,心中不知是什麼滋味,只是感覺堵堵的有點充實感,緩緩的衝王倫抱拳一揖到地:“阮某雖然愚鈍,但也知先生大仁大愛大義,如先生不棄,阮某願一生追隨左右”。
阮小五和阮小七互相看了一眼,點了點頭,也跟在哥哥身後大禮道:“小五(小七)也願一生追隨先生左右”。
“你們這是?”,王倫被三兄弟突如其來的表白弄得有點不知所以,笑道:“我們本來就是志同道合的兄弟夥伴了,不是嗎”。
阮氏三兄弟挺直身子來,飽經風霜的糙臉上都露出了真摯的笑容:“是,我們本來就已是兄弟夥伴了”。
朱貴站在所有的後面,眼眶之中熱熱的,卻沒有淚水,嘴裡也喃喃的說道:“我們是兄弟夥伴”。
“什麼?”,站在朱貴前面的時遷耳朵尖,聽到朱貴嘴裡喃喃的說話,回頭問道:“朱貴兄弟,你在說什麼”。
“哦,沒什麼”,朱貴說道:“我是說,我們是不是要動身去府城了”。
時遷抬頭看了看天色,點點頭:“是要動身了,再晚的話,說不定回來時出不了城”。
“是啊,這都把時間耽誤了,時遷兄弟,你們兩個現在就去吧”,王倫聽時遷說起來,馬上表示同意。
就在時遷兩人準備離開時,王倫突然想起一事,連忙喊住兩人:“再等一會,你們到時候問問看,城廂那邊有沒有瓷窯,我畫一個東西,你們交給瓷窯,讓他們幫先燒製兩個,材質可以是粗瓷,但是,裡面的釉面必須光滑”。
王倫一邊用鉛筆在一張空白筆記頁上畫出這個物件的三檢視,一邊跟時遷兩人講解要點,回想了一下尺寸,在每個邊上都標註好尺寸,然後撕下這張圖紙交給時遷。
“先生,這是什麼東西啊”,時遷看著奇形怪狀的物件圖,好奇的問道。
“哦,這就是一個蹲坑”,王倫輕描淡寫道:“用這個蹲坑,既乾淨,小孩還不會掉下去。你們跟那瓷窯就說,我們授權給他們隨意跟別人做這筆生意,不過以後我們需要訂做時,可得給我們最優惠價格”。
時遷學著長順那樣撇撇嘴,心想,也就是先生你各種奇思妙想,誰家會用這個東西啊。
轉身就跟朱貴一起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