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倫還在微微喘氣,一看被時遷橫抱著的那個瘦弱身軀,一身不合體的麻布衣裳,露在外面的脖子還有手腕上都是暗紅、鮮紅的傷痕,心裡又是一痛,沉聲道:
“時遷兄弟,把她放在地上吧,輕緩些,放平整一點”。
又看向被欒廷玉按住肩頭的那名男子:“這位大哥,到底發生了什麼,告訴我”。
那男子本來還在極力掙扎,聽見王倫溫和卻又堅定的語氣,驚愕的看向王倫,只看見王倫誠懇而悲憫的眼神,不再死命掙扎,而是跪地痛哭起來:
“她,她,她說要去小解,我就信了,哪,哪知道,過了很久也沒有回來,我叫她也不回應,我就帶著小良去找她,卻看見...”。
說到這裡,他痛苦萬分的抽著自己的耳光:“都怪我,是我沒用,是我沒用,我就是一個廢物啊,孩他娘,小翠啊,都怪我這個廢物啊”。
那個也叫做小良的男孩子抱著他爹的胳膊,只知道哇哇大哭。
此時,時遷已將那名女子放平到了地上,在所有人愕然的目光裡,王倫一撩長衫的下襬就跪到了那女子的右側,同時沉聲追問道:“從她離開到現在,一共有多少時間了”。
一邊追問,王倫一邊側過腦袋觀察著那女子的胸腹起伏情況,同時還伸出右手按住她的頸動脈位置,心裡默默數數:1001、1002、1003...1007。
那男子不知所措的看著王倫的古怪動作,嘴裡喃喃道:“我,我不知道,就知道過了很久”。
“一盞茶”,一個微弱的聲音傳來。
王倫尋聲看去,卻見一個瘦弱身形穿著不合體的破舊麻衣,攙著一名老年男子,那瘦弱身影並沒有看著王倫,而是雙眼直勾勾的看著地上平躺著的冰冷身軀,眼中閃爍著一種古怪光芒,似乎是那即將撲火的飛蛾一般。
那看起來有點站立不穩的老年男子聽女兒突然開口跟那些殺神說話,嚇了一跳,連忙輕聲說道:“小娥,你別說話”。
“一盞茶”,深深的看了那瘦弱身影一眼,收回了目光,王倫默默想道:“也就是十分鐘,不過,這女子本來就身體虛弱,要在樹上上吊,肯定也要花好幾分鐘,而且上吊也不是一下子就會沒命的,也就是說,她的心跳呼吸停止時間,最多也不會超過5分鐘,還有希望”。
心中念頭一閃而過,王倫不再猶豫,挺直上身,膝蓋挪到那女子胸部平齊的位置,右手手指扣住左手手指,左手手掌掌根按在那女子胸骨中下三分之一的地方。
左手掌根、雙臂、雙肘、雙肩位於垂直地面的同一平面之上,利用上身的重量,垂直按壓下去,口中默數著:1、2、3....。
“你在幹什麼,放開手,別碰小翠”,所有旁觀者看見王倫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就將手掌放在一個女子胸口,就是一片譁然,那男子更是驚怒的大喊,想要掙扎起來跟王倫拼命,卻被欒廷玉輕輕按住不能動彈,只能哭喊著:“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放過她吧”。
那小男孩也撲過來,抓著王倫的胳膊就咬,還含糊的哭道:“放開我娘,放開我娘”。
時遷想要來抓住那小男孩,被王倫喝道:“別弄傷孩子,我沒事”。
眼看著心臟按壓要按到30下了,接下來應該給2次人工呼吸。
但是,以現在的情況來看,但凡自己敢給這苦命女子進行人工呼吸,那就等於雪上加霜,只是,上吊的人本來就是以大腦缺血缺氧為首要損害的,如果不進行人工呼吸給予新鮮氧氣,單純只進行心臟按壓,可能救活了也會因為大腦缺氧過久形成不可逆轉的傷害,甚至就是一個植物人。
怎麼辦呢,王倫心中急躁起來,無意識的抬起頭向周圍看去。
王倫並不關注其他人臉上那怪異的神情,欒廷玉等人雖然知道先生此舉必有深意,但是不明白其中原理的他們,在這些逃戶怪異的眼神下,也感到了些許難堪。
只有同為女性的阮二嫂和潘金蓮臉上神情還算正常一些,雖然也有些意外的疑惑。
“對了”,王倫心中一喜,連忙開口呼喚道:“二嫂,二嫂,你快過來”。
阮二嫂聽到王倫叫她,就是一愣,看著還持續一上一下在那女子胸口按壓的王倫,疑惑的指了指自己:“先生,你叫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