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倫並不知道的是,這個時代裡面,雖然壽山石已經成為製作印章的高檔寶石,但是身價還是低於玉石,尤其是羊脂白玉的。
雖然在後世有著“一兩田黃三兩金”的說法,甚至極品田黃凍賣出過1克10萬元以上的天價,比極品羊脂白玉還高出好幾倍。
但是,田黃石是在明清時候才逐漸身價提升的,在宋朝,還是把它當做壽山石裡面的一種極品來售賣的。
所以,看上去這一方足有七八兩的田黃石印章只賣了30兩白銀,其實比一般上好的壽山石又高出了兩三倍價格了。
這也算是王倫撿了一個超時代的大漏了。
不過當事人王倫是不知道這點的,他現在更關心的是如何以這塊田黃石印章來引出金大堅來。
作為最大的珠寶店,脂寶齋的管事當然知道這濟寧府裡面有名的那些玉雕師,其中大部分也都與脂寶齋有著業務關係。
其實也很好理解,只要脂寶齋的夥計或者掌櫃管事向購買玉坯或者印章石的貴客推薦一下,這不就有了一筆生意了嗎,這脂寶齋的門店後面,就有提供玉雕師進行雕刻的工間。
一般顧客定下圖樣,等到雕刻完成,才會把尾款付清,脂寶齋收穫珠寶玉石的買價和玉雕師的中介費,玉雕師收穫雕刻費用,期間,寶石就由脂寶齋負責保管。
“金大堅?”,管事的聽到王倫點名要請金大堅給自己的壽山石印章雕刻,眉頭微微一皺,恭聲道:“王相公,這金大堅雖然也算技藝高超的玉雕匠,不過,我還是推薦您選擇一名老師傅,技藝更加嫻熟,我脂寶齋就可以介紹兩位大師給您,其中就有這金大堅的師傅”。
王倫微笑著拒絕了管事的推薦,不管這個管事是不是因為中介費的原因還是什麼別的原因,或許他推薦的人確實比金大堅技藝更高超,畢竟現在的金大堅應該還沒有到達八年後的那個高度,也沒有闖出名氣來,不過,王倫本來就是衝著金大堅來的,怎麼會聽從管事的推薦呢。
反正王倫就咬定了是朋友強烈推薦的金大堅,管事的只能同意下來,看看天色還早,就吩咐一個夥計去金大堅家中將他尋來,自己則在雅座之中陪著王倫閒聊。
可能這脂寶齋離金大堅家中也不遠,也就一炷香功夫,天都還沒有黑呢,一陣腳步匆匆傳來,店夥計引了一名男子進到了雅座之中。
王倫抬眼看去,卻見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身著粗布短衫,中等身材,雖然神色稍有拘謹和期待,但是也還穩健,有著一份屬於匠人的自信。
有詩暗表:
濟州城裡刻碑人,玉臂能鐫印信真。
石硯磨穿霜雪跡,鋼刀斷盡玉金相。
粗布短褐身猶健,眉目清朗氣自勻。
指腹有繭凝墨韻,掌心無痣帶刀痕。
看到夥計把人帶來了,管事起身介紹道:“王相公,這位就是您指名要找的玉雕師,本名金大堅的便是”。
又對金大堅說道:“金大堅,這位可是鄆州來的王相公、王儒林,王相公可是連你師傅都沒有應允,指名要你來,你可得仔細點,知道了嗎”。
“是,是,小的明白”,金大堅點頭哈腰。
“那麼,王相公,您就跟這金大堅說說您的要求吧,小的先失陪了”,管事說完就退了出去。
等那管事退出雅座之後,王倫站起身來,衝金大堅抱拳道:“金大匠,久仰大名了,幸會幸會”。
“不敢,不敢,小的技藝還有待進步,目前還遠不敢稱大匠二字”,金大堅躬身回禮,語氣謙遜之中又暗含自信。
“金大匠您自謙了”,早在金大堅進來時,王倫已經用望氣觀察過了,金大堅的血氣和靈氣兩項都是良好,星相也是巧手,倒是與王倫的預測一模一樣。
而以金大堅的從業時間,技藝水平到達行業的高階匠師肯定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又有著星相的加持,過些年就可能摸到大師境界的邊緣。
當然了,技術水平到了,不代表社會地位就到了,本來匠人的地位就低,而玉雕師這種對社會整體財富作用不大的職業,就更加不容易得到廣泛的尊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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