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聞兄，你是不是有什麼誤解了”，王倫哭笑不得道。
“短短不到一年時間，透過糖酒，斂財無算，此乃聚富”，聞煥章見王倫裝模作樣，於是一一挑明：
“但是，如此巨大的財富，流向了何處呢。
用來結交東平府的官宦士紳，乃至東京城的權貴，此為結士。
用來收買人心，用來建立書院、刊印書籍，既為養望，又可攬才”。
說到這裡，聞煥章自嘲一笑：“亦或，你那調查報告，何嘗不是為了我這個落第書生呢”。
“至於，蓄養私兵，存常老弟，你不會以為我猜不出，那天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那山道之中吧”，聞煥章哂然一笑：“還有，那茫茫水泊，又是怎麼回事”
“呃，這些並不能算吧”，被聞煥章點破梁山兵力之事，王倫雖然有些驚愕，不過也並不是太意外，當下無奈道：“這普天之下，有多少人都在做這些事情”。
“沒錯，是有無數的豪強官宦，乃至權貴，或多或少都在做著這些事情。
不得不說，存常老弟，你比他們更高一籌、甚至比王莽都高出一籌的地方，卻是由下而上的，更能夠蠱惑民心”，
聞煥章嘆息道：
“但是，這樣一來，當你有朝一日起事之時，天下洶洶，不論結局如何，對於普通老百姓來說，傷害卻是最深的啊。
因為，你帶給他們的，是最大的希望，最後，就會帶給他們最大的失望，甚至絕望。
王莽如是、張角如是、黃巢亦如是，歷朝歷代均如是。
就算是你踏著萬千屍骸，登頂了天下至尊之位，又能如何”。
說到這裡，回想起自己深入底層接觸到的，還有自己遍覽群書所看到的，聞煥章不由得又有些迷茫了。
王倫一時無語，他沒有想到，聞煥章竟然因為自己那篇調查報告，從而脫離了原本歷史軌跡，開始真正的投身到基層之中。
只是，陰差陽錯之下，他居然“猜中”了自己的謀劃，雖然大方向和底層邏輯都猜錯了。
不過，倒也不用過於擔心其他人，也會得出同樣的結論。
因為聞煥章能得出這個猜測，其實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自己提供了太多的證據鏈條，比如那份調查報告，比如自己毫無保留的把明面上的安排都充分展示出來，還比如在山上剿匪的力量。
只是，現在聞煥章已經對自己產生了極深的誤解，又該如何消除這種誤解呢。
自己也只是憑藉了“先知”的優勢，做了這一個革命的引領者而已，真要論天賦、論智謀，勉強算中人之姿，要想憑藉自己的能力來說服聞煥章，還是算了吧。
聞煥章見王倫被自己“說破”之後無話可說的樣子，更是暗暗搖頭，以這種謀略和才智，就敢效法王莽，還是自己太高看了。
拱了拱手：“存常賢弟，如果沒有其它話說，那就容愚兄就此告別了”。
“呃”，王倫心裡大急，可不能走啊，你這一走，這誤會就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解開呢，怎麼辦啊，聞先生啊聞先生，你這是聰明得過了頭了，走偏了，你知道嗎。
正抓耳撓腮，突然靈光一現：“對啊，你如此大才，竟然能借鑑那份調查報告，擴大範圍，從而瞭解到各行各業底層百姓的生存現狀。
那麼，我為什麼要解釋呢，不如，讓你自己解決自己吧，如果這個辦法也不行，那我也只能認命了”。
打定了主意之後，王倫連忙說道：“聞兄，聞先生啊，我還有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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