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如此,但對於我和阮二哥他們的構想來說,可能沒用。因為在海上的環境下,銅鏡很容易就腐蝕變渾濁。”鄭天壽解釋道。
“阮二哥?海上環境?”王倫心頭一跳。
不會吧,難道是那個東西嗎?雖然知道那個東西需要用到鏡子,但自己卻不清楚具體原理,否則早就把它“發明”出來了。
王倫有些患得患失地詢問道:“你們的構想是什麼?”
“是這樣的。上個月阮二哥他們從海上回來之後,產生了一個想法,就來我這裡討論該如何實現。”鄭天壽詳細講述道:
“他們在海上使用牽星板進行測試時,聯想到之前我們利用望遠鏡推測出我們腳下的世界其實是一個地球,太陽和月亮都是圍繞地球轉的。
既然如此,我們在地球上的不同地方,太陽照射的角度應該也有不同。
那麼,是不是可以像牽星板測量北極星那樣,透過一個儀器來測量太陽的照射角度,從而依據這個角度的不同來確定地點?”
那次望遠鏡觀察地球曲率,推匯出大地其實是一個球體,後來又通過當時的幾個數字,興趣小組得出了地球的半徑應該在6250公里左右。
這個數字一齣,即使再怎麼不相信的人都不得不相信了——自己是生活在一個直徑比自己大了625萬倍以上的超級大球上面,怪不得能站得牢牢的呢。當然,此時大家還沒有地心引力的概念。
然後,又用望遠鏡觀測出月亮其實也只是一個月球,這才徹底顛覆了社員們的世界觀。
也正因為這樣,阮小二等人才會從一個唯物世界觀的角度,根據簡單的光學知識,考慮起太陽光和地球的入射角問題。
“然後呢,你們討論出什麼法子來了?”王倫欣喜又期待地追問道。
“先生稍等,我去把那本筆記本拿過來。”鄭天壽走到一旁的櫃子裡,翻出一本筆記,遞給王倫。
王倫開啟來翻了翻,裡面一頁一頁地畫著各種圖形,最後定格到一個設計圖案上。
鄭天壽介紹道:“討論經過我就不細說了。最後的構想是,借鑑偵察兵那種多重摺射反射的銅鏡盒,透過一個儀器,把反射的太陽和海平面拉到一個平面,同時反射到望遠鏡的視野裡。
這個時候,儀器的刻度儀就會在調整之後得出一個數值。當然了,這還都只是最初的構想,只用銅鏡和塗黑的玻璃進行過初步驗證。”
“你們既然已經驗證過了,為什麼還要想辦法制作玻璃鏡呢?”王倫不解道。
“在驗證時,為了避免被太陽灼傷眼睛,我們使用了塗黑玻璃。銅鏡本身的反射就不清晰,如此一來效果就更差了。”鄭天壽也有些無奈,“故此,我才會產生用水銀來製作玻璃鏡的想法。”
“原來如此。既然鄭兄弟已經把防護措施都想好了,那倒是可以試一試。不過還是要再三確認沒有安全疏漏。而且,這種儀器使用的玻璃鏡應該不會太大,所以實驗時還是要控制水銀的用量。”
王倫重申了一遍安全意識之後,又好奇道:“不過,你打算如何用水銀來製作玻璃鏡呢?”
“還是從我師父的鎏金工藝想到的。”鄭天壽眼神恍惚了一下,應該是在回憶自己痛苦去世的師父。他搖了搖頭,抖擻了一下精神,接著說道:
“既然金子都能跟水銀融合,形成金汞齊,那麼其他金屬呢?我比較傾向於用顏色純白的銀子和純錫來實驗看看。”
“明白了。不過一定要小心,一旦發現不對勁的地方,必須中斷實驗。”王倫最後告誡道:
“實在不行,我們就用青銅鏡或者黃銅鏡。即使影像不清晰,或者容易受海風腐蝕,大不了多準備一些進行替換。”
“我會注意的,放心吧,先生。”鄭天壽鄭重地作出了保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