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毛茸茸的衣物,貼身一穿,一下子就暖和了”,鐘太爺在兒子的輔助下把羊毛衫穿好,才一會就感覺到了妙處,讚歎道:“有了這寶物,看來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再撐過幾個冬天了,咳咳”。
說著話就又連聲咳嗽起來,鐘相趕緊抹前胸、拍後背,好容易讓父親的咳嗽緩解了下來,看到父親咳嗽結束之後的氣喘樣子,自責道:“可恨,我學藝不精,既救不了孃親,也治不好爹爹你的氣疾”。
雖然自己憑藉著從孃親那裡學到的“巫醫”方術,在方圓數百里闖下了一些事業,但自家人知自家事,這巫醫絕對屬於“一分治、九分養”,到了見真章的時候,就捉襟見肘了。
“你孃親那是心病難治,唉,土丁出身,就是一根毒釘一樣一直釘在她的心裡啊”,鐘太爺痛苦的搖搖頭,又道:
“至於我的氣疾,你也是知道的,都是年輕時落下的病根,如果不是你孃親相救,我早就死在那深山寒潭之中,哪裡還會有你呢”。
“我知道”,鐘相傷感道:“我只恨自己無能,如果有朝一日,再也沒有熟蠻土丁和客家漢人之分,大家都是平等相待,沒有貴賤高低,孃親也不至於憂鬱亡故了”。
“兒啊,我知道,你這幾年暗中以你孃親教導的巫醫之法,糾集鄉社,想讓土戶、客戶融為一體,我也沒幾年好活了,更不願意阻止你,只是,你行事之時,須多多防範官府中人”,鐘太爺喘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何況,我們這份家業,都是你孃親和土戶提供的山珍奇貨供養出來的,你的志向遠大,儘可取用”。
又長嘆一聲,閉上了眼睛,喃喃道:“唉,這世上如果真如那桃花源,就好了”。
恍惚間,已經回到三十多年前,被救醒時,透過窗欞看見的那片山桃花,以及桃花樹下那道令得山花遜色的身影。
“沒有桃花源,我就自己親手創造一個”,鐘相在心中再次發誓道。
給老父親蓋上一床薄被,鐘相躡手躡腳的退出了父親的臥室。
來到自己的書房之中,又發了一陣呆,鐘相這才再次將目光放到手裡捲起的書籍:“且讓我看看,你金劍先生在搞什麼鬼”。
從左往右,翻開書本。
“這是什麼意思?!”,鐘相有點發蒙,只見第一頁的抬頭,從上到下的寫著一排大字:
“《論生產力、生產資料和生產關係》”,
第二列,赫然寫著:“作者:布衣先生”。
只是看了一眼,就覺得用詞造句的怪異,一時不知道在說些什麼,鐘相搖了搖頭,索性往後面翻去,卻見後面洋洋灑灑,又是七篇文章,分別是:
“《論剝削階級和被剝削階級》,作者:布衣先生。
《天下大勢,非由天命,乃在人間》,作者:聞道者。
《變法得失考》,作者:聞道者。
《論“公”與“私”:天下之利,當為誰謀?》,作者:金劍。
《論“治”與“亂”: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作者:金劍。
《順民,愚民,新民》,作者:伯虎。
《格物新解》,作者:幻真。”
鐘相一邊翻,一邊心裡嘀咕道:“這布衣先生又是什麼人,為什麼金劍李助會把自己的文章排到後面,這聞道者、還有伯虎、幻真又是什麼人”。
翻到最後,一行字跡嶄新的大字出現在眼前:“世上本無救世主,亦無神仙老爺,能拯救自身的,只有自己。”
鐘相一愣,反覆默讀了兩遍,目光落在其中的“老爺”兩個字上,不知道怎麼的,覺得尤其的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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