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聿的目光裡帶上一點警惕和抗拒。
“這些想法已經嚴重影響到你的生活,而且靠自己的意志很難調解,那藥物可以作為一個輔助手段。”醫生寬慰道,“它不會改變你的性格,更不會讓你變成另一個人,只是協助你把焦慮情緒降到一個能承受的範圍裡。”
宋聿當然知道這些,他之前喂沈如歸吃了那麼多次藥,見證過沈如歸因為藥物副作用而變得萎靡不振的樣子,他害怕自己也變成那副模樣,那沈如歸真的有理由離開他了。
“如果你不想吃藥也沒關係,我們繼續按照療程來聊聊天……”
可光靠聊天紓解,什麼時候才能痊癒呢?
宋聿打斷醫生的話,說:“我用藥吧。”
“好,你去精神科配完藥後跟我說一下有哪些,我們適當調整療程。”
報告上的焦慮和強迫思維給宋聿判下最終“罪名”。
宋聿取完藥走出醫院大門,陽光有些晃眼,像出了幻覺似的看到有一團模糊的影子衝他而來。
“哥!”
沈如歸猛地撲進宋聿懷裡,包帶子從肩膀上滑落至手臂,他騰不出手去把它撥正,兩條手臂牢牢抱緊宋聿,才分開半天,像是牛郎織女般分隔了好幾年。
“你怎麼來了?”宋聿明明說了不讓陪。
從攝影棚過來至少要兩個小時,按照拍攝進度,沈如歸根本不可能在這個時間出現。
“我今天狀態特別好,所以很快就拍完啦,反正沒事做,我就趕過來了!”沈如歸瞟到宋聿手上的袋子,裡面的藥盒十分眼熟,“你怎麼樣?醫生怎麼說?”
“沒什麼大事。”宋聿將袋子掛到手腕上,想把它們藏到沈如歸看不見的地方,順勢摟住沈如歸的腰,把人從熊抱的姿勢撥成依偎在懷裡。
宋聿自認為是沈如歸的監護人,是沈如歸強大的保護傘,更是沈如歸的永遠不會倒下的陪伴者,要是被沈如歸看到他也開始吃一模一樣的藥,他們之間的關係豈不是會變得更加扭曲。
一上車,宋聿迅速將藥甩進儲物盒裡,問:“你打車過來的?拍完有沒有吃點東西再來?”
“你別轉移話題,快跟我說醫生怎麼說的。”沈如歸這次格外堅定,問道。
宋聿發動車輛,無所謂地說:“真沒什麼事,吃點藥就好了。”
沈如歸撇撇嘴,放倒副駕駛座位,側身一躺,給宋聿留下個背影,悶聲道:“隨便你,本來還想跟你來點病友交流呢。”
什麼病不病友的,宋聿沒忍住笑了一聲。
一陣窸窸窣窣聲後,沈如歸翻過身,眨巴著大眼睛看向宋聿,不緊不慢道:“哥,我們以後可要互相檢查有沒有好好吃藥了。”
沈如歸用藥快有半年,已經覺得這就是日常生活中的一件小事,沒什麼需要遮遮掩掩的,況且宋聿願意主動去看,去改變,對他而言就是最大的好事。
就這樣兩個人帶著自己的問題,磕磕絆絆的往前走也挺好的,沈如歸心想,他們可以互相攙扶,不需要在倔強地成為另一個人的全部依靠,他們的相處方式也會逐漸走向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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