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唸了聲佛號:“既然妖怪已被降服,我等需將公主送回寶象國,與她父王團聚。”
一行人離了波月洞,向西而去。身後,碗子山漸漸隱沒在晨霧之中,只留下一地瘡痍,和一座空空如也的妖洞。
卻說餘盡依從餘元之意,帶著白晶晶從後洞遁走。他身化雷光,白晶晶化作白芒,直飛出百里之外,方才在一座無名荒山落下雲頭。
餘盡尋了個隱蔽的山洞,盤膝坐下,閉目內視。體內萬仙圖微微震顫,一團光點在圖卷之上跳躍不定。他知道,這是萬仙圖在結算此番事件的“獎勵”。那光點跳了幾跳,似乎就要消散,卻忽然一偏,落在了圖捲上一個全新的位置,距離他當前所在,不過咫尺之遙。
“竟然還未能結算?莫非是要那奎木狼回了天庭才算?”
“公子,咱們現在去哪兒?”白晶晶湊過來問道。
餘盡站起身來,拍了拍袍子上的塵土,望向西方:“去寶象國。”
二人駕起遁光,暗中潛入寶象國。
這寶象國雖比不得大唐長安那般繁華鼎盛,卻也是一方大國。城牆高厚,街道寬闊,商賈往來,百姓熙攘。街邊酒肆茶樓鱗次櫛比,販夫走卒的叫賣聲此起彼伏,一派昇平氣象。
餘盡按照先前與奎木狼約定的聯絡之法,施法召喚,當夜,便有人尋上了他們落腳的客棧。
一道清風悄無聲息地掠入他們房中。
清風散去,化作一個年輕男子。
餘盡抬眼望去,只見那男子生得面如冠玉,眉似刀裁,目若朗星,鼻如懸膽。頭戴一頂烏紗折上巾,身穿一領月白暗紋道袍,腰繫銀魚袋,足踏皂靴。通身上下收拾得齊齊整整,舉手投足間,竟有幾分儒雅風流的氣度。
餘盡上下打量了好幾遍,試探問道:“奎木狼?”
那俊美公子微微點頭,周身光華一閃,那張俊美的面孔上浮現出幾分熟悉的神態來,正是奎木狼。
餘盡指著他的臉,又指了指他那身打扮,“你這是?”
奎木狼聞言,臉上竟露出一絲難得的赧然之色:“說來慚愧。我依道友之言,來到寶象國後,便以變化之術混入城中。起先只想弄個尋常身份,不想恰逢司天監招募通曉天文曆法之人。我在天庭執掌奎宿數千年,於星象歷算一道再熟悉不過,便略施小術,通過了考核。”
“略施小術?”白晶晶好奇道。
奎木狼咳了一聲:“便是夜觀星象,推演了來年的四時節氣,比司天監原有的歷法精準了不止一籌。那司天監副監正驚為天人,當即便將我舉薦給了國王。我又預測了幾次降雨,也是分毫不差,便被國王授予了司天監監正之職。”
餘盡聽得嘖嘖稱奇。這奎木狼在天庭做了幾千年的星君,掌管奎宿星斗的執行,凡間的天文曆法在他眼裡,怕是小孩子過家家一般的玩意兒。用這個來考他,簡直是讓龍王去掌管一口井。
奎木狼繼續說道:“還不止於此,我依道友所言,每日在市井中走動,學那凡間男子的禮數、談吐、做派。起初實在是不習慣,那些凡人文縐縐的客套話,比天庭的朝會還要繁瑣。但日子久了,倒也琢磨出幾分味道來。凡人的禮數,雖然繁瑣,卻自有一套道理在其中。”
“還有那市井中的百姓。我起先只當他們是螻蟻一般的人物,可這些日子與他們打交道,幫他們看天氣、算節氣,他們便真心實意地感激我。我倒是...有些喜歡這凡間的生活了。”
餘盡聽完,心中暗暗感慨:“人人只道神仙好,世間情緣最難消。”
隨即便將波月洞中發生之事簡略說了,只道自己被孫悟空請來那二十五位星君圍困,抵擋不住,只得先遁走。
“你夫人和兩個孩兒,想必應該會被那唐朝和尚救下,那和尚是佛門中人,慈悲為懷,待到她們母子到達寶象國後。屆時你便以這司天監監正的身份,與她重逢。記住了,你就是你現在的這個身份,司天監監正,讓她自己,重新認識你。”
奎木狼聽完,站起身來,對著餘盡又是一揖:“道友大恩,我...我不知該如何報答。”
餘盡連忙將他扶起,這也是他前輩,可受不得他的禮,隨即道:“若你夫人真重新選擇你,那倒也是樁美事,不過..我需得提醒你,天庭那邊,拖不了多久。天上一日,地下一年。若是在這一年半載之內,百花羞能對你回心轉意,那此事或可另作計較。若是不能...”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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