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條狐尾同時捲來,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羅網。那尾法綿密至極,看似柔軟無力,實則每一擊都蘊含著千鈞之力。尾尖銀毫劃過空氣,發出尖銳的破空之聲,如同一根根銀針刺向白晶晶周身骨骼關節之處。這要是被刺中了,尋常妖物當場便要被卸了關節、散了骨架。
白晶晶冷哼一聲,雙刃翻飛,骨刃與狐尾撞在一處。只聽一陣金鐵交鳴之聲,骨刃斬在狐尾上,竟迸出點點火星。那狐尾看著柔軟,實則堅韌無比,尋常刀兵砍上去,便如砍在敗革上一般,渾不受力。
但白晶晶的骨刃乃是她自身骨骼所化,又經星華月華雙重淬鍊,鋒利與堅硬都遠非尋常兵器可比。幾刀下去,那狐尾上的白毛被削下了好幾撮,飄飄揚揚灑落一地。
狐尾吃痛,猛地收緊,將白晶晶攔腰纏住。九條尾巴如九條巨蟒,層層疊疊將她裹了個嚴嚴實實。那妖怪顯是動了真怒,尾巴上銀毫根根豎起,便要刺入白晶晶骨骼縫隙之中。
若換作從前,這一纏之下,白晶晶的骨架當場便要被勒散。但如今她一身玉骨,通體堅如金石,那銀毫刺在骨骼上,只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連一道印子都留不下。
白晶晶渾身一震,周身星華湧動,玉骨之中迸發出一股沛然之力,生生將那九條狐尾撐開了一道縫隙。她趁機抽身而出,雙刃連斬,又在狐尾上留下了數道傷口。
如此反覆數次。狐尾屢屢纏住白晶晶,卻始終卷不斷她的骨骼、刺不穿她的防禦,反被她掙扎開來,還在尾巴上添了好幾道傷口。戰了片刻,那狐尾忽然收了回去,縮入密林深處,消失不見。
林中傳來一陣咳嗽聲,聲音蒼老而沙啞,帶著幾分尖細,像是一隻老邁的狐狸在說話。
“咳咳...好個柔媚的小娘子,生得這般標緻,就是身段硬了些。”
密林深處,一個佝僂的身影緩緩走出。
那是一個身材矮小,彎腰駝背,身上穿著一件灰撲撲的狐裘,滿頭白髮稀稀疏疏,用一根木簪胡亂彆著。臉上皺紋層層疊疊,一雙眼睛卻精光四射,透著幾分狡黠。
最惹眼的是她身後那九條毛茸茸的白尾,雖已老邁,那尾巴卻保養得極好,毛髮雪白柔順,尾尖一點銀毫,與它那副衰老的皮囊極不相稱。
老狐拄著一根黑漆漆的藤杖,顫巍巍走到近前,上上下下打量著白晶晶,嘖嘖稱讚:“好身段,好臉蛋,好一副玉骨冰肌。只可惜硬邦邦的,少了幾分柔軟。且等婆婆我將你帶回去,好好調教調教,教你些軟化人的本事。到那時,保管你比那九天仙女還要勾人。”
白晶晶氣得渾身骨骼都在發抖,喝罵道:“好你個騷狐狸!老成這般模樣了還不安分!看我不斬斷你的尾巴,將你架在火上烤了!”
她雙刃一振,便要衝上去再鬥。
老狐嘆了口氣,從袖中摸出一條繩索來。那繩索不過拇指粗細,通體明黃,似金非金,似藤非藤,表面隱隱有光華流轉。
老狐將繩索往空中一拋,口中唸唸有詞。那繩索在空中打了個旋,迎風便長,化作一道明黃光華,直奔白晶晶而去。
白晶晶揮刃便斬。
骨刃斬在繩索上,卻如斬在虛空之中,渾不受力。那繩索穿過骨刃,瞬間在她身上繞了十七八圈,猛地收緊。
白晶晶渾身一僵,周身的星華月華竟被那繩索壓制得死死的,一絲也催動不出。她拼命掙扎,那繩索卻越收越緊,將她那一身玉骨勒得咯吱作響。她張了張嘴,想喊公子救命,卻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餘盡瞳孔驟縮:“老狐狸!把人留下!”
餘盡再顧不得藏拙,紫電棍上三道雷篆同時亮起,雷光化作一道紫龍,朝老狐轟去。
老狐卻壓根不與他交手。她一把拎起被捆成粽子的白晶晶,身形一晃,化作一縷青煙,鑽入密林深處。那青煙在林間穿梭,對這山中熟悉到了極點。餘盡的雷遁雖快,卻在這密林之中施展不開,被那些參天古木和嶙峋怪石阻得一阻,便落後了一截。
“該死!”
餘盡咬緊牙關,周身雷光暴漲,整個人化作一道紫電,橫衝直撞地追了上去。擋路的古木被他撞得粉碎,攔路的山石被他劈成齏粉,可那老狐實在太熟悉這片山林了,追了半柱香的工夫,不但沒有拉近距離,反而被越甩越遠。
青煙穿過一片黑松林,忽然向下一沉,鑽入一道狹窄的山隙之中。餘盡緊追而至,紫電棍發力,崩開一道通道,閃身追了過去,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藏在山腹之中的幽谷。谷中別有洞天——奇花異草遍地,溪水潺潺流淌,半山腰上一座不大不小的洞府矗立在此。洞府石門緊閉,禁止光華閃動,門楣之上,刻著三個古樸大字。
壓龍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