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青聽到洞外那兩個聲音,心裡咯噔一下,暗暗叫苦:“這兩個小崽子,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這可如何是好...”
她拿眼去覷餘盡,卻見餘盡也正看著她,目光中帶著幾分玩味。
餘盡將周圍礦石收到儲物袋中,然後問道“怎麼回事?”
胡青連忙賠笑道:“回上仙的話,是...是老身那兩個兒子洞府裡的小妖。老身那兩個孩兒孝順,隔三差五便派人來接老身去蓮花洞赴宴吃酒。此番想必又是他們差人來了...上仙且稍候,老身去打發他們走便是。”
餘盡卻道:“赴宴?你兩個兒子如此孝順,為何不去?”
胡青臉色變得比吃了苦瓜還難看。她心裡一萬個不願,這位爺的手段她可是領教過了,幾棍子把她姐弟二人打得生死不知,又佈下那等驚天陣法將整座山都圍了。若把他帶去蓮花洞,萬一他對自己的兩個兒子出手,那可如何是好?胡金胡銀雖有些本事,可眼前這位爺連天罡星都能接引下來,她那兩個兒子怕是不夠他一隻手打的。
餘盡看她那張皺巴巴的狐臉上眼珠亂轉,便知她心裡在盤算什麼,淡淡道:“你若不願帶路,此事便結果了你性命,免得日後再去害人。兩條路,你自己選。”
胡青渾身一哆嗦,脖子上的雷環傳來陣陣的鎖喉的窒息感。
她連聲道:“去去去!上仙說去,老身便去!”
餘盡點了點頭,抬手將她與胡紅脖頸上的雷環收了。雷環化作兩道細碎的電弧,消散在空氣中。胡青摸了摸空蕩蕩的脖頸,鬆了一口氣,卻又聽餘盡道:“雷環雖收了,你們說話做事也小心些。我的手段,你們是知道的。”
胡青與胡紅點頭如搗蒜,連聲應是。
餘盡將身一搖,周身光華流轉,化作一個青衣僕從,面容尋常,身材中等,放在人堆裡絕不多看一眼。白晶晶也會意,將身一晃,化作一個樣貌清秀的小丫鬟,只是那額上的星月符印被她以法術遮掩了,看不出異樣。二人往胡青身後一站,儼然便是兩個隨侍的僕從。
胡青看了看這一左一右兩個“僕從”,嘴角抽搐了幾下,終究什麼也沒敢說,整了整身上灰撲撲的裝束,走到洞口,撤了禁制,將石門開啟。
洞外站著兩個小妖。
當先一個生得身材矮壯,膀大腰圓,穿一身虎皮短褂,腰間繫著一條麻繩,滿臉橫肉,一雙眼睛卻小如綠豆,精光四射。另一個瘦高如竹竿,穿一身豹皮長袍,腰懸一柄短刀,尖嘴猴腮,兩撇鼠須一翹一翹的,眼珠子滴溜溜亂轉。二妖各挑著一副擔子,擔子上綁著一乘竹轎,轎上鋪著獸皮,雖簡陋倒也收拾得齊整。
正是巴山虎與倚海龍。
二妖見石門開了,連忙放下擔子,上前行禮,口稱“奶奶”。巴山虎嗓門大,當先便道:“奶奶萬福!俺們奉大大王之命,來看望奶奶,順道請奶奶去蓮花洞赴宴哩!”
倚海龍在一旁幫腔:“正是正是,大大王說了,好些日子沒見奶奶,心裡掛念得緊,特地讓俺們抬了轎子來,接奶奶去吃酒。”
二妖說著便要往洞裡走。巴山虎一腳踏進洞來,忽覺一股熱浪撲面,定睛一看,只見洞中竟砌著一座煉器臺,臺上火雲翻湧,千百隻火鴉正盤旋煅燒著幾塊礦石,火光映得滿洞通紅。他愣了愣,撓頭問道:“奶奶,您這洞中怎的還生起火爐來了?莫不是身子有恙,受了風寒?”
胡青乾咳兩聲,含糊道:“開春了,老身這身子骨是有些凍,生個火烤烤。”
巴山虎“哦”了一聲,又拿眼去瞧胡青身後那兩個生面孔,問道:“奶奶洞中怎的多了兩個生面孔?”
胡青正要開口,餘盡已上前一步,拱手道:“小的是新來投奔奶奶的,蒙奶奶收留,便在洞中做些雜活。時日尚短,兩位大哥未曾見過也是常理。”
巴山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見這青衣僕從雖生得尋常,卻透著一股子利落勁兒,說話也斯文有禮,便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兩下,笑道:“你這小子看著不錯,有勁兒,嘴巴也會說話。待會到了蓮花洞,咱哥倆好好喝幾盅!”
餘盡微微一笑,欠身道:“大哥抬愛。”
胡青和胡紅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兩顆心都快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這位爺可是能引天罡星砸山的凶神,被一個小妖拍著肩膀稱兄道弟,萬一一個不快暴起殺人...胡青不敢再想,連忙岔開話頭:“你們兩個崽子,今日怎的來了?往日不是月末才來接老身嗎?”
倚海龍忙道:“回奶奶的話,前幾日大大王瞧見奶奶這壓龍洞方向有星光異象,大大王心中掛念,本想親自來看,只是手頭事忙脫不開身,便差俺們兩個先過來瞧瞧奶奶。順道嘛——”
他舔了舔嘴唇,嘿嘿笑道,“請奶奶去赴宴。大大王說了,這次弄到了幾樣難得的山珍,專門給奶奶留著的。”
胡青一聽“星光異象”四個字,心中暗暗叫苦。那星光異象分明就是眼前這位爺用陣法砸山時鬧出來的動靜。她正要開口推辭,說自己身體不適改日再去,餘盡已搶先一步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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