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盡離了黑風山,一路不敢耽擱,尋了一處僻靜山谷,在一棵老松樹下安頓下來。
這一趟雖未收得黑熊精,萬仙圖卻也沒虧待他。他將意識沉入識海,只見那捲古圖上,黑熊精的圖位已經穩固,旁邊浮現出幾行小字:
‘收錄·黑風山熊羆怪·殘缺’
‘反哺之賜:厚土妖身、黑風遁殘篇’
‘額外之賜:火鴉壺進階·百鴉壺’
餘盡只覺得一股渾厚的氣流從圖中湧出,灌入四肢百骸。
那氣流沉重如山,所過之處,骨骼噼啪作響,皮毛之下隱隱有土黃色的光華流轉。
他低頭一看,原本就厚實的身體又壯了一圈,爪上的銀光之中多了一層土黃色的紋路,像是大地龜裂的痕跡。
厚土妖身。
這是黑熊精的看家本事之一,以土行之力淬鍊妖軀,身沉如山,力大無窮,尋常刀劍砍在身上如擊頑石。
餘盡試著運轉這股新得的力量,果然覺得渾身沉重了幾分,腳下生根,穩穩當當,連呼吸都似乎與大地脈動合在了一處。
他站起身來,揮了揮爪,只覺力道比先前漲了不止三成。
緊接著,一道關於遁法的殘篇湧入腦海,黑風遁。這遁法與尋常騰雲駕霧不同,不以快著稱,而是以詭見長。
施展之時,身形化作一縷黑風,無聲無息,無影無形,尤其在夜色之中,簡直與黑暗融為一體,神鬼難察。
餘盡在心中默唸了幾遍口訣,按捺不住,就地試了一回。他催動妖氣,身形一晃,果然化作一縷黑煙,貼著地面無聲無息地飄出十餘丈,連一片落葉都沒驚動。
待他收了遁法,重新現出身形,忍不住咧嘴一笑:“這黑風遁,逃命、摸哨、偷東西,都是一等一的好使。”
他又從儲物袋中取出火鴉壺。那銅壺比先前重了幾分,壺身上的火鴉紋路更加清晰,隱隱有火光在紋路中流動。
他掀開壺蓋,一股熱浪撲面而來,數百隻火鴉在壺中翻騰,鳴叫聲雖被壺身隔絕,卻仍能感受到那股焚天煮海的氣勢。
先前只有幾十只,如今翻了幾倍,數百隻火鴉一齊飛出,那動靜可就大了去了。
餘盡將壺蓋蓋好,心中暗道:“這火鴉壺既能進階一次,想必也能進階第二次、第三次。將來若能進階成千鴉壺、萬鴉壺....”
他搖了搖頭,將這不切實際的念頭壓下去。
他在山谷中歇了一夜,將新得的幾樣本事反覆演練,直到爛熟於心。第二日天不亮,他便催動黑風遁,化作一縷黑煙,朝著萬仙圖上下一個光點的方向趕去。
那光點落在烏斯藏國界之地,距黑風山約莫千里有餘。
餘盡趕了三日的路,一路上風餐露宿,終於在第三日黃昏時分,遠遠望見了一片村落。
那村落不大,約莫百十戶人家,依山傍水,田地肥沃。村口立著一座石牌坊,上書“高老莊”三字,筆力工整,顯是出自讀書人之手。
莊前是一大片稻田,稻穗金黃,沉甸甸地垂著頭,在夕陽下泛著溫暖的光。莊後是一座青山,山勢不高,卻林木茂密,雲霧繚繞,山頂處隱隱有一股妖氣盤旋不散。
餘盡在莊外的一處土坡上蹲了許久,將那地形看了個仔細。
高老莊。雲棧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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