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盡又倒了兩碗酒,兩人對飲。
酒過三巡,豬八戒忽然想起什麼,從角落裡撿起九齒釘耙,方才被綁時釘耙掉在地上,他一直沒顧上撿。他將釘耙扛在肩上,對餘盡道:“兄弟,你看這釘耙如何?”
餘盡湊上前去,仔細端詳了一番。那釘耙金光燦燦,九齒鋒利,耙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隱隱有星辰之力流轉。他讚歎道:“好寶貝!卻不知有何來歷?”
“此乃九齒釘耙!”豬八戒得意洋洋,“太上老君親自鍛造,神冰鐵為骨,六丁六甲為火,五方五老為工。老豬當年做天蓬元帥時,玉帝親賜!你那仇家若看到吾這神兵怕是不是要嚇的屁滾尿流。”
餘盡連連點頭,將釘耙雙手捧還,道:“元帥果然不凡,小弟今日算是開了眼界。”
豬八戒接過釘耙,隨手放在一旁,最後那一點戒心也徹底消散了。他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翹起二郎腿,大咧咧地道:“兄弟,你只管在這裡住著,想住多久住多久。老豬在這高老莊住了幾年,雖說不大體面,倒也逍遙自在。你那仇家若真敢來,老豬一耙子把他打成肉餅!”
餘盡拱手道:“多謝元帥。那小弟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兩人繼續飲酒。豬八戒酒量雖大,先前中了安神散,藥力未散乾淨,幾碗酒下去,又有些迷糊了。他靠在石壁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餘盡聊天,說的都是當年在天庭的風光事,天河操練、蟠桃盛宴、與各路星君稱兄道弟,言語間滿是懷念。
餘盡在一旁聽著,時不時應和幾句,心中卻暗暗盤算,“也不知這取經人來了沒有?”
次日傍晚,豬八戒腹中飢餓難忍,昨晚與那餘盡大戰消耗不少,雖有後來的野果充飢,但那山果寡淡無味,腹中早沒了油水。
他揉著肚子在洞中轉了半晌,對餘盡道:“兄弟,俺老豬下山去採買些酒食,你且在洞中歇著,老豬去去便回。”
餘盡心知他要去何處,面上卻只是點頭道:“元帥自便。”
豬八戒扛起釘耙,搖搖擺擺地出了雲棧洞,順著山路往高老莊去了。
他走得很快,到了莊上,照例先奔高家廚房。廚娘見他來了,雖然不情願,還是端上了備好的飯菜,饅頭、紅燒肉、黃酒,一樣不少。豬八戒風捲殘雲般吃了個乾淨,抹了抹嘴,打了個飽嗝,心滿意足地往後院去了。
高翠蘭的院子在後宅深處,院門緊閉,裡頭悄無聲息。豬八戒推開院門,笑嘻嘻地往裡走,嘴裡叫著:“翠蘭,老豬來了。”
卻見房內, 獨坐,便要上前摟抱,悟空假意推拒,試探其來歷與本事。
豬八戒得意炫耀,說自己是天蓬元帥下凡,因醉酒戲嫦娥被貶,錯投豬胎,實乃神仙下凡。
話音未落,一個毛臉雷公嘴的猴子從耳朵扯出棒子,金箍棒高高舉起,大喝一聲:“呆子,看打!”
豬八戒嚇得魂飛魄散,腳下一個踉蹌,連滾帶爬地往後退。那猴子一棒打空,第二棒緊跟而至,豬八戒來不及多想,將身一縱,化作一陣狂風,裹著釘耙便往雲棧洞方向逃去。
那猴子追趕而去,奈何路線不熟,竟也讓那豬八戒先逃回洞府。
豬八戒駕著狂風,一路飛回雲棧洞,跌跌撞撞地衝進洞中,大口喘著粗氣,臉色煞白。
餘盡正坐在石床上,見他這副模樣,站起身來,問道:“元帥,這是怎麼了?”
豬八戒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喪著臉道:“完了完了!那猴子來了!那猴子來了!”
餘盡心中瞭然,面上卻露出疑惑之色:“什麼猴子?”
“齊天大聖孫悟空!”豬八戒的聲音都變了調,“五百年前大鬧天宮的那個!老豬方才去高家,那猴子就躲在翠蘭房裡,舉著棒子就打!要不是老豬跑得快,這一耙子早挨在腦門上了!”
餘盡沉吟片刻,道:“元帥莫慌。那孫悟空雖然厲害,可元帥也不是等閒之輩。實在不行,咱們在洞中守著,他未必攻得進來。”
豬八戒連連搖頭:“兄弟你不知道那猴子的本事!當年他在天宮,一個人打遍二十八宿、九曜星官,連老君都拿他沒辦法!老豬這點道行,在他面前不夠看!”
餘儘想了想,道:“要不....元帥先去別處避避風頭?那猴子總不能一直在高老莊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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