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額上冷汗如雨,袈裟早已溼透,嘴唇咬出了血,劇痛之中,他腦海中忽然浮現出悟空的面容。
唐僧眼角滲出淚來,喃喃道:“悟空...為師...為師從前對你...著實心狠了...這頭疼病...當真難忍...”
洞外,眾神的處境也好不到哪裡去。瘟雲籠罩之下,雷部天君與鬥部星君雖不至於像小妖那般狼狽,卻也紛紛面露痛苦之色。
瘟毒不是刀兵,不是雷火,它無聲無息,無孔不入,專攻神魂與臟腑,越是動用法力抵抗,它便滲得越深。
眾神雖修為深厚,卻也在這五般瘟器的圍攻之下,法力運轉漸漸凝滯。六色陣光開始劇烈波動,邊緣處的光幕被瘟雲腐蝕得嗤嗤作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變淡。
金角銀角一左一右癱坐在餘盡腳邊。
金角雙手捂著腦袋,聲音都帶了哭腔:“上仙...算了吧...咱投降吧...我頭好疼...像有人拿釘子往腦子裡釘...”
餘儘自己也被那頭疼磬折磨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他修雷霆鍛體、星辰淬骨,肉身遠比尋常仙神堅韌,可這瘟毒專攻神魂,肉身再硬也擋不住。
正咬牙支撐間,識海深處,萬仙圖忽然微微震顫了一下。一股玄之又玄的氣息從圖中湧出,那股氣息所過之處,種種瘟毒帶來的不適,如湯沃雪,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
餘盡渾身一輕,腦中清明如鏡。緊接著,萬仙圖上浮現出一行文字,映在他的神識之中:
“可收取眾神法力,以解眾人之厄。”
餘盡心中瞭然,他站起身,將手掌按在每一位天神的肩上。瘟毒隨法力被萬仙圖吸走,而那些瘟毒一入萬仙圖,便被某種他無法理解的力量無聲無息地化解了。
眾神法力被吸,一時虛弱,可那折磨人的頭疼與煩躁卻也隨之消失,個個如釋重負。
金角銀角也被餘盡吸了一遭,兄弟二人癱在地上,雖渾身乏力,卻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頭疼磬還在敲,發躁幡還在展,瘟疫鍾?還在鳴。瘟部眾神的法寶依舊在發揮作用,只是那瘟毒入體之後,還沒來得及發作,便被萬仙圖的氣息裹挾著吸走了。
銀角忽然想起什麼,掙扎著從懷中摸出羊脂玉淨瓶,拔開塞子,哆哆嗦嗦往嘴裡倒了幾滴。
那玉淨瓶中盛的是老君收集的八功德水,最能滌盪邪毒、清淨身心。
幾滴入口,銀角的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起來,他長出一口氣,將玉淨瓶遞給金角。金角也灌了幾滴,同樣恢復了不少。
銀角又將瓶子遞給餘盡:“上仙...給諸位天君星君也喝些...”
餘盡接過玉淨瓶,給秦完、金光聖母、角木蛟等一眾天神每人倒了幾滴。八功德水入喉,眾神被吸走法力後的虛弱之感頓時消退了大半,一個個盤膝坐起,運功調息。
餘盡給眾神分完水,他正要蓋上瓶塞,忽然渾身一僵,猛地想起一件事來。
“不好!唐僧!”
那唐朝和尚是肉體凡胎,不比眾神修為深厚。眾神尚且被瘟毒折磨得痛苦不堪,他一個凡人,如何承受得住瘟部五般法寶的齊攻?
餘盡臉色大變,一把抓起玉淨瓶,轉身便朝側洞狂奔而去。
“若那和尚若死在蓮花洞裡,天道雷霆降下,這洞中所有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得灰飛煙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