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電錘飛回餘盡手中,錘身上的雷篆光芒都黯淡了幾分,彷彿連雷霆本身都被那片黑暗壓得抬不起頭來。
餘盡心頭劇震。他自修成第三道雷篆以來,從未見過有人能如此輕描淡寫地接下他的四雷齊發。
可他來不及多想,雙手連揮,三面烈焰陣旗齊齊飛出。
四色火焰自旗中奔湧而出,三昧火、空中火、石中火以及六丁神火,化作一道沖天火龍,朝真武撲去。
真武大帝面上依舊沒有多餘的表情。他將皂雕旗輕輕一揮,那旗面只是微微一震,一股無形巨力便朝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那火龍尚未近身,便被那股力量壓得轟然潰散。四色火焰如同撞上了不可逾越的高牆,化作漫天火星四濺飛落,將山石燙出無數焦痕,卻連真武的衣角都沒沾到。
可他今日並非為了求勝而來。他壓下心頭震動,以火焰為引,六丁神火的青金色火焰在身前凝成一道火牆,掩飾著他的真正殺招。
右袖之中,一道五色毫光無聲無息地飛出,正是定海珠。
那珠子藉著火光的掩護,在空中劃了一道極刁鑽的弧線,繞過了真武正面的防禦,從側後方朝他後腦砸去。
這一招陰狠至極,與打傷觀音玉淨瓶時如出一轍,無形無影,快到極致。
然而真武甚至連頭都沒回。
他只是反手將七星劍往身後一挽。
那動作隨意得像是拂去肩頭落葉,劍身不偏不倚,恰好在定海珠飛臨的一剎那擋在了珠路之前。
噹的一聲清響,定海珠被七星劍輕輕一撥,所有力道盡數卸去,滴溜溜地飛回餘盡身側。
七星劍紋絲不動,真武的手腕也紋絲不動。
餘盡瞳孔驟然收縮。定海珠乃是先天五色神石所煉,一顆便重逾山嶽,他全力催動之下,連觀音的玉淨瓶都能砸出裂縫。
可真武只是隨手一劍,便將那山海般沉重的力道盡數卸去,彷彿不過是一顆彈珠。他這才真正體會到,九天蕩魔祖師這六個字,究竟意味著什麼。
真武大帝收回七星劍,目光落在餘盡身上,淡淡道:“就這些?那便該我了。”
皂雕旗第三次揮動,那面玄色大旗迎風暴漲,旗面鋪展開來,遮天蔽日。
真武將旗往下一壓,皂雕旗便如一片黑色的天幕,鋪天蓋地地朝餘盡罩下。
餘盡只覺得眼前一黑,四面八方同時失去了光亮。
他心頭一驚,想也不想便催動無當遁法,想要遁出這片黑暗。可法力催動之下,他駭然發現,十方空間竟都被禁錮得死死的。
上下四方,沒有一絲縫隙。無當遁法乃是截教上清一脈的逃遁秘術,連老君隨手一掌都能避開,可在這皂雕旗的籠罩之下,竟連一絲空間漣漪都蕩不起來。
他像是被封在了一塊琥珀中的蟲豸,連動彈一下都無比艱難。
餘盡咬緊牙關,將全身法力催動到極致。三道雷篆一起爆發出最強的光芒,藉著那一瞬間的雷光,他勉強朝四面掃了一眼,黑暗,無盡的黑暗,如同實質般的黑暗從四面八方向內擠壓,要將他徹底碾碎。
他心中暗道一聲:“吾命休矣。”
那股無力感像潮水般湧來。
他早知真武很強,可他沒想到竟強到這個地步。這已經不是實力的差距,而是層次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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