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鼉潔出了靜室,餘盡依舊每日與三位國師談玄論道。這般又過了三五日光景。
這一日清晨,三清觀後殿之中,餘盡正講述那星辰運轉與人身穴竅的對應之法。
虎力大仙、鹿力大仙、羊力大仙圍坐左右,聽得如痴如醉。
餘盡道:“天有三百六十五度,人有三百六十五穴。星宿輪轉,穴竅開闔,二者本是一理。修道之人若懂得借星力淬體,便能以天地之有餘,補自身之不足。”
鹿力大仙聽得雙目放光,忍不住問道:“道友所言星力淬體,與我等平日打坐吸納星華,可有不同?”
餘盡微微一笑,正要開口,忽聽得殿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那奉茶的小道童端著一壺新沏的松蘿茶走了進來。虎力大仙正要伸手接茶,卻忽然怔住了。
他一雙環眼死死盯著那道童,半晌方道:“你...你身上怎地有了法力?”
道童嚇了一跳,差點將茶壺打翻,茫然道:“國師爺爺,小道...小道也不知道。這幾日依道長爺爺傳的法子,夜夜在星光下打坐,只覺得身子越來越輕,精神越來越好,別的也沒什麼...”
虎力大仙霍然起身,幾步走上前去,一把抓住那道童手腕,閉目感應了片刻,失聲道:“果然生了法力!雖只一絲,卻純正無比!”
鹿力大仙與羊力大仙也紛紛起身,圍著那道童上下打量。
鹿力大仙顫聲道:“我師兄弟三人修了數百年,方才勉強凝出一縷法力。這小童、不過半月工夫,便能生出法力來?這...這如何可能!”
餘盡端起茶盞呷了一口,淡淡道:“他根骨本就比你三人好。缺的不過是法門罷了。”
此言一齣,殿中頓時安靜。
三妖互相對視,目光之中盡是驚濤駭浪。虎力大仙鋼髯顫動,忽然朝餘盡一躬到地,聲音發顫,道:“道友...不,前輩!前輩道法通玄,隨便一門入門法訣便能叫凡童生法。我等師兄弟三人修行數百年,始終難窺大道門徑。今日斗膽,懇請前輩收我等為徒!”
鹿力大仙與羊力大仙也齊齊跪倒,叩首道:“懇請前輩收我等為徒!”
餘盡卻不答話,只端起茶盞慢慢飲了一口,方才說道:“三位道友請起。”
三妖哪裡肯起。虎力大仙抬頭道:“前輩若不允,我等便跪在此處不起了。”
餘盡嘆了口氣,站起身道:“三位道友,非是貧道不肯。三位已有師承在身,貧道若收了你們,便是奪人道統。此事不合規矩。”
虎力大仙急道:“我等當年在終南山不過得了幾句口訣,連恩師名號都不知曉,至今修行全憑自己摸索。前輩...”
餘盡擺了擺手,打斷他的話頭,道:“不必再說了。收徒一事,斷然不可。”
三妖聞言,面上盡是失望之色。
卻聽餘盡話鋒一轉,道:“不過,收徒雖不可,互相切磋論道卻是無妨。貧道這裡有幾門粗淺法門,傳與三位道友,也算不得什麼。”
三妖本已失望至極,聽這話登時又生出希望來。虎力大仙連忙道:“請前輩賜教!”
餘盡道:“貧道觀三位道友修行之法,根基本是正宗的五雷正法,只是路子太直,不懂得借勢。譬如煉器,你們只知以法力硬催,卻不知引天地之力入爐,事半功倍。”
當下便傳了他們一套引星光淬鍊肉身的粗淺法門。
又講了些煉器的基本法門,如何引天地之氣入爐、如何借星宿方位調星力、如何以符文篆法增強法器威能。
“三位道友根骨雖是天生,卻非不可更改。星力可淬體,五行可補缺。譬如虎力道友庚金之氣太盛,當以戊土中和;鹿力道友木氣過旺,當以金氣修剪;羊力道友火氣偏弱,當以木氣生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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