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河水面上空頓時烏雲翻湧,一聲龍吟響徹雲霄,一條千丈蒼青色巨龍破水而出,五爪箕張,鱗甲森然。
那龍身在雲中一盤旋,方圓百里的雲氣盡數被牽引而來,雷光在雲層中隱隱作響。
金魚精見他現了真身,也跟著躍出水面,將身一抖,也現了原形,卻是一條約莫百丈長短的金紅色巨魚,通體紅白交錯,鱗片大如蒲扇,每一片鱗甲邊緣都嵌著一圈淡淡的金光。
魚鰓開合之間有祥光吞吐,魚尾擺動時虛空中竟隱隱有佛音迴盪。這怪魚的模樣比那河中的鯉魚精、黑魚精不知猙獰了多少倍,偏偏那滿口鋸齒之上頂著一圈祥光,倒顯出幾分寶相莊嚴的意味。
一龍一魚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處。
巨龍利爪抓下,金魚鱗甲上火星四濺;金魚尾巴掃過,龍鱗上也是一聲悶響。龍吟魚嘯,風雲變色。
巨龍攜風帶雷,每一次撲擊都帶著祖龍精血催發出的先天雷電;金魚周身祥光護體,雷電劈上去便自動消弭三分。
岸邊遠處本有幾個耕地的村民,先是看見天上烏雲翻湧,又見一條巨龍與一條巨魚在天上撕鬥,拔腿便要逃。
便在此時,兩獸相撞的衝擊波掀起數十丈高的巨浪,直朝岸邊撲來。那幾個村民回頭一看,鋪天蓋地的浪頭已壓到了頭頂,登時嚇得面無人色,連跑都忘了。
便在此時,一道淡青色的光幕無聲無息地擋在了浪頭之前。
那數十丈高的巨浪撞上光幕,竟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被硬生生推了回去,倒卷著往河中央退去。
村民們哪裡還敢停留,連滾帶爬地往村中跑去。
天上那場龍魚之戰又持續了半炷香的工夫。終究是巨龍更強一籌,鼉潔那蒼青色龍爪劃破長空,將那百丈金魚從天上拍了下去。金魚精巨大的身軀砸入通天河中,激起的水浪比方才還高了數丈。
不等它翻身遁走,五根蒼青色的龍爪便從天而降,牢牢扣住了魚身,將它拖上了岸。
鼉潔將金魚精擒上岸時,自己也恢復了人形。那金魚精離了水,力氣便去了大半,又被龍爪抓出了數道傷口,委頓在地,只剩喘氣的份。
“師父,這便是那暗中窺伺的妖怪!”鼉潔興沖沖地向餘盡邀功。
餘盡緩步上前,低頭看著那癱在地上的金魚精,見他一身祥光隱隱,心中已完全確認了這廝的身份。
他微微俯身,問道:“貧道問你,你是這通天河的河神?”
金魚精慌忙搖頭,聲音虛弱卻連貫:“不...不是。”
餘盡又問:“既不是河神,為何暗中觀察我等多日?”
金魚精眼珠轉了轉,強撐著坐起身來,道:“這通天河以往從未有真龍出沒過,小人只是...只是有些好奇,並無他意。”
餘盡看著他,臉上忽然浮起一絲饒有興致的笑意。那笑意看在金魚精眼裡,比方才的真龍利爪還要令人膽寒。
只聽餘盡不緊不慢地道:“既然你不是河神,那便吃了吧。”
鼉潔聞言大喜,當即便蹲下身去,伸手在那金魚精身上比劃著,嘴裡還唸叨著:“這魚頭大,燉湯好;魚肚肥,烤著香;魚尾巴勁道,正適合幹吃...”
一邊說著一邊便化了龍爪,比劃著要從哪處開膛破肚。
金魚精被他那寒光閃閃的龍爪在肚皮上比劃來比劃去,嚇得魂飛魄散,連舌頭都打了結,扯著嗓子尖叫道:“慢著!慢著!你們不能吃我!我...我是帶著任務來的!你們若吃了我,大禍必然臨頭!”
餘盡聽到“大禍臨頭”這四個字時,笑容未變,只是眼中多了幾分玩味。
他抬了抬手,示意鼉潔暫且停手,問道:“何來大禍臨頭之說?莫非你還是個有主之物,有人會替你出頭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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