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力大仙也道:“前輩若嫌此地處簡陋,我等願在深山中另闢一處洞府,專供前輩清修,萬望前輩莫要棄我等而去!”
餘盡擺手笑道:“三位道友心意,貧道心領。只是貧道自有去處,非是嫌棄此地。三位道友切記,莫要再行那滅佛之事,安心供奉道祖,好生修煉貧道所傳之法。將來自有機緣尋得仙道。”
虎力大仙見留他不住,眼眶竟有些泛紅,只是強忍著不叫落下淚來。
他並非愚鈍,知道餘盡這般決定了便是決定了,便不再多勸,只道:“前輩既然要走,我等這便傳集弟子,為前輩擺送行宴,明日一早齊送前輩出城!”
餘盡道:“送便不必了。貧道來時獨行,去時也不須人送。三位道友各自珍重。”
三妖哪裡肯依,最終還是領著三清觀一眾道士,將餘盡三人送出觀門,一路送出兩條街去。
餘盡再三讓他們留步,三妖方才停住腳步,立在街心目送。
白晶晶依然化作背藥箱道童的模樣,那藥箱上依舊插著瘟癀旗與落魂幡。
鼉潔則掛著兩隻葫蘆,跟在餘盡身側。
三人漫步於車遲國城中,只見街市繁華,行人如織。
道觀香火仍盛,香菸繚繞不絕。但放眼望去,街上已能見著幾個光頭僧人託缽行走,不再遭人白眼。
偶爾還見有百姓拉著僧人往家裡走,口中說道:“師父莫走!我家裡娃受了驚,您那套收驚的本事再使一回!”
那僧人連忙從袖中掏出木魚,又掏出一本《北斗經》,嘴裡唸了句阿彌陀佛,翻開經書卻是太上老君。
那百姓也不以為意,恭敬引著他進了家門。
鼉潔看得忍不住咧嘴竊笑:“師父,你這算是移花接木了吧?佛門雖有香火,內裡卻再無純淨的佛了。”
餘盡道:“都是他們自己選的,我其實只是給了些建議而已。”
他掃了一眼街巷之間那些學道的僧人,而後繼續說道:“至於此地日後的事,便待日後再說。”
白晶晶在旁雖一直不曾開口,此時卻若有所思地看著餘盡。
她心裡明白得很,這可不只是“給了些建議”那般輕巧。
在黑水河收小鼉龍,是藉著修橋的名義讓西海龍王與取經人一併出了工;如今在車遲國,表面上是替佛門爭了塊地盤迴來,實則這寺廟裡的和尚十有七八修的仍是道門之法。
餘盡做了這些,順手了結了道門與佛門在此地的因果,自己從頭到尾,連“玄淵道人”的名號都不曾在百姓中真正流傳開來。
三人說著話,已出了城門。
正值午後陽光明媚,大道上行人稀少。
行不出十里,便見前方地勢漸高,道路兩側群山夾峙,林木茂密。
這山林靜得有些不尋常,鳥不鳴,蟲不叫,連風聲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了去,四周寂靜得只剩三人腳步。
又行了裡許,餘盡忽然停住腳步。
白晶晶與鼉潔也同時頓住,順著餘盡的目光朝前方望去。只見前方山林豁然開朗,大片陽光自天頂傾瀉而下,可那陽光非是天日之光,而是一道自天穹垂落的無量佛光。
那佛光之中,一道身影端坐於蓮臺之上,寶相莊嚴,周身佛光如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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