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殊、哪吒、楊戩三人連忙再次行禮，口稱“太清聖人”。
老子在石桌對面坐下，元始天尊便不再理會三人，只是拈起一枚棋子，輕輕落在棋盤上。老子也不言語，隨手拈了一枚黑子應對。
兩位聖人便這般旁若無人地對弈起來。
山中無歲月。兩位聖人落子極慢，每一步都彷彿在推演天地變化。
文殊在一旁，大氣也不敢出，只是將目光投在那棋盤之上。
他看著看著，竟漸漸入了神，那黑白棋子在他眼中不再是棋子，而是陰陽、有無、生滅的具象化身。
白子落處，天地開闢，萬物萌生；黑子應處，萬物歸寂，復返於無。一白一黑，一陰一陽，週而復始，生生不息。
他看到忘情處，竟忘了自己是來做什麼的，忘了外頭的九曲黃河陣，忘了被困的觀音與定光佛，甚至連自己的存在都彷彿融入了這方棋盤之中，化作了那萬千棋子中的一枚。
也不知過了多久，元始天尊落下了最後一枚白子。
棋盤上黑白交錯，老子將手中黑子放回棋簍，撫須微微一笑。
元始天尊淡淡道：“既然東西都收了，那便放了吧。”
老子笑道：“那小子慣會添堵，不過此番也挑不出他毛病，便遂了他的意。”
元始天尊含笑點頭，手指朝著麒麟崖輕輕一點。
麒麟崖轟然從中分開，崖底正有一位女仙盤膝端坐，周身清光繚繞，面容端莊清冷，與那雲霄一般無二，只是氣息更加深邃浩瀚。
老子也伸出手指，朝著那女仙遙遙一點。一道陰陽二氣自他指尖飛出，沒入那女仙眉心。
那女仙長長的睫毛微微一顫，緊閉了千年的雙眼緩緩睜開。
她周身清光如潮水般湧動，那氣息比之陣中的雲霄不知強了多少倍，這才是大羅金仙真正的威儀，這才是當年封神戰場上叱吒風雲的截教女仙。
雲霄自麒麟崖下飛出，來到二位聖人面前，深深一禮：“弟子云霄，拜謝二位師伯恩典。”
元始天尊看著她，目光中帶著幾分難得的溫和，緩緩說道：“修行不易，日後莫要再輕易落人道果了。”
雲霄恭聲道：“弟子謹遵師伯教誨，日後當潛心修道，不復再爭強鬥狠。”
元始點頭稱善，又轉頭看向文殊。
文殊渾身一震，彷彿整個人從裡到外都被看穿了一般。元始問道：“你可悟了？”
文殊聽得聖人一問，千般感慨湧上心頭，他哽咽道：“弟子悟了。弟子雖修萬千法門，度無數眾生，此次卻又險些誤入大劫之中，若非聖人點化，弟子不知還要執迷到何時。叩謝聖人點化之恩。”
元始揮了揮手，語氣淡然：“悟了便好。你們去罷。”
哪吒與楊戩二人卻賴在原地不肯走。
哪吒陪著笑臉湊上前去，脆聲道：“師祖，我與二哥難得來一趟，想在此多留幾日，聆聽師祖教誨。”
楊戩雖不言語，卻也恭敬地立在一旁，眼中流露出幾分期盼之色。
元始看了他二人一眼，搖了搖頭：“你們路程還未結束，留在此地無用。且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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