蠍子精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嫌惡:“沾了定光佛的氣息,我一點都不想碰。道長不必管我,我這些年獨居毒敵山,也不靠這些外物。”
餘盡看了她一眼,“機緣來了自己都不要,你這修為如何提得上去?何苦為了賭氣耽誤自己的修行?”
蠍子精還是搖頭,她對佛門的厭惡已然深入骨髓,便是白送的機緣也不願沾染半點。
餘盡見她如此固執,便也不再多勸,將剩下的丹藥法寶收入定海珠中,留待日後再說。
此後數日,三人便各自開始了修行。
餘盡偶爾會取出那隻漁鼓,敲上幾段道音。
那漁鼓之聲清越悠遠,每一個敲擊都蘊含著天地至理,能助人洗滌心神、加速參悟大道。
漁鼓道音擴散開來,整個三霄觀後殿都籠罩在一股玄之又玄的道韻之中。
白晶晶在道音中推演那《萬骨真解》中記載的符文,鼉潔則藉著三光神水洗煉龍族血脈,那祖龍精血在神水的滋養下愈發活躍,龍身之上漸漸浮現出一道道古老的紋理,血脈似乎在朝著真正的祖龍靠近。
蠍子精雖不碰丹藥,卻也盤膝坐在角落,默默運轉功法,可惜收效甚微,她當年被採補得太狠,根基已傷,卻也無可奈何。
這一日,餘盡剛結束脩行,蠍子精忽然起身走到他面前,難得地規規矩矩行了一禮,開口問道:“道長,日後...我可否跟著你?”
餘盡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蠍子精以為他在猶豫,連忙又道:“我如今得罪了佛門,那毒敵山是回不去了,三界雖大,卻也沒有我容身之處。道長若肯收留,讓我做什麼都可以,為奴為婢也好,看守洞府也好,只求道長莫要將我趕走。”
她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自嘲,“道長若能容我,那便再好不過。若是不能,我這些年一個人也活過來了,大不了去北俱蘆洲找個荒山野嶺躲著。”
餘盡心中嘆了口氣,緩緩開口道:“你想好了。我日後大機率還會與佛門起衝突,你跟著我,未必比一個人躲著安全。”
蠍子精聞言大喜,連聲道:“那便再好不過了!道長若還要與佛門斗,我正可助道長一臂之力。我與靈山的仇,本就是不共戴天,道長便是不讓我去,我也要去。”
餘盡點了點頭,正色道:“那便拜師吧。入我門中,須得在你神魂中留下禁制,以防有朝一日你脫離反叛。我門下弟子皆是如此,你若是反悔,現在離去還來得及。”
蠍子精毫不猶豫,倒頭便拜,額頭觸地,咚咚咚連磕了三個響頭,嘴裡朗聲道:“弟子黑芙蓉,拜見師父。弟子絕不反悔,若有二心,叫弟子萬劫不復。”
餘盡伸手虛扶了一下,一道禁制落入蠍子精神魂之中,隨後便讓她起身,指著鼉潔說道:“那你便排行第三,這位是你二師兄。”
鼉潔滿臉堆笑地湊了過來,朝蠍子精一拱手,樂呵呵地道:“三師妹,為兄這廂有禮了。往後咱便是自家人了,有什麼不懂的只管問師兄。”他難得當一回師兄,心中頗為得意。
蠍子精轉過頭來看著他,忽然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那雙杏眼眯成了兩道月牙,笑得意味深長:“好師哥,日後可要多多照顧師妹了。”
鼉潔被她這一笑笑得渾身汗毛倒豎,背後的冷汗刷地就下來了,連忙縮了縮脖子,乾笑道:“不敢不敢,師妹客氣了,咱們互相照顧,互相照顧。”
說罷一溜煙跑到了白晶晶身後,再不敢冒頭。
餘盡見狀,面色一肅,“黑芙蓉,你既然入我門下,有一樁規矩須得與你說清楚。那歡喜禪法雖是陰陽大道的分支,但入得我門,日後須得摒棄那採補之法,莫要再行那邪事。若叫為師發現你繼續用那法門去害人,莫怪為師不念師徒之情,親手將你打得魂飛魄散。”
蠍子精聞言,神色一凜,臉上的妖冶之色盡數收斂,正色道:“師父放心,弟子絕不會再去碰半分。若違此誓,叫弟子妖丹碎裂、形神俱滅。”
餘盡點了點頭,神色稍緩,揮手道:“既如此,你們各自去修行罷。”說罷便起身往後山走去,要尋一處清淨地方參悟那自忘川河畔得來的死亡大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