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盡端起酒盞,輕飲一口,道:“貧道一路循著西行而來,算算時日,那唐三藏師徒也該到火焰山附近了。”
“此山八百里火焰,凡胎肉體不能飛渡。孫悟空若尋不到別的門路,遲早要來翠雲山求扇。”
鐵扇公主聞言,臉上笑意頓時淡了幾分,冷哼道:“那潑猴如何敢來?”
“我兒當初在鑽頭號山修行,雖與他們起了些爭執,卻也未曾真正傷了他們。那孫悟空與豬八戒倒好,兩個倚多欺少,輪番上陣,打得我兒好不狼狽。”
紅孩兒坐在一旁,聽母親提起當年之事,臉上也有些掛不住,“母親,那時是孩兒神通未成。如今若再遇上那猴子,定不叫他討得便宜。”
鐵扇公主道:“你且莫逞能。”
說罷,她又看向餘盡,“道長既然提起此事,我也把話說明。那唐僧師徒若來求扇,我絕不會借。火焰山過得去過不去,是他們自己的造化,與我何干?”
餘盡心中瞭然,紅孩兒雖未被觀音強行收去,鑽頭號山那一場爭鬥卻仍叫鐵扇公主記在心裡。待悟空來借扇,只怕依舊少不得一場波折。
他沒有勸說,只笑道:“公主如何處置,自有公主的道理。”
“不過貧道今日倒想向公主借扇一觀。”
鐵扇公主微微挑眉,“道長也要借芭蕉扇?”
“只借來參悟幾日。”餘盡指了指自己背後那對金烏火翼,“貧道前些時日出了些變故,體內真火過盛,陰陽失衡,這雙火翼便一直收不回去。”
“傳聞芭蕉扇天地所生之太陰精葉,其中蘊有先天太陰之道,或可調和貧道體內火氣。”
鐵扇公主沒有立刻答應,芭蕉扇乃她護身至寶,餘盡雖是紅孩兒之師,終究相識未久,將這等寶物借出,自然需仔細思量。
紅孩兒卻先開了口,“母親,師父傳我三火之法,又賜我六丁神火火種,這些年從未向我索取什麼。”
“如今不過借扇參悟幾日,母親便借給師父吧。師父還能拿著扇子跑了不成?”
鐵扇公主瞪了他一眼,“就你話多。”
紅孩兒嘿嘿一笑,也不懼怕。
鐵扇公主沉吟片刻,從口中吐出一片杏葉大小的翠綠葉片。
那葉片迎風一晃,頃刻化作一柄寶扇。但見扇面碧翠,邊緣流轉青白神光。葉上脈絡縱橫交錯,似山川河流,又似天地經絡。每一道葉脈中皆藏著先天太陰元力,扇身尚未揮動,餘盡那體內的燥熱之感便已散去小半。
鐵扇公主將寶扇遞來。“道長既有用處,便先拿去參悟。只是此物與我性命相合,不可遺失。”
餘盡雙手接過,鄭重道:“公主放心,不日便當奉還。”
宴後,鐵扇公主命人在芭蕉洞中騰出一間清靜房間,供餘盡參悟。
那房間設在山腹邊上,外有溪流繞過,內有寒玉石床。
餘盡盤膝坐下,將芭蕉扇橫放膝前。神識方一落入扇中,眼前便現出一片浩瀚青光。
那青光深處,似有一株遮天蔽日的太古芭蕉。葉分陰陽,兩片相生。一片受太陽精氣滋養,可扇神火;一片得太陰本源孕育,可生神風。
餘盡手中這一柄,正是太陰精葉所化。扇上無數葉脈,便如一條條先天大道,自葉心向外延伸。寒、風、陰、寂諸般道意彼此交匯,最終歸入太陰本源。
餘盡體內太陽真火受到感應,立刻自行升起。一邊是熾烈大日,一邊是幽冷太陰。金青二氣在房間中彼此纏繞,化作一幅巨大的陰陽魚圖。餘盡背後的金烏火翼也在太陰元力滋養下漸漸縮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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